第27章 逆位者2 （2/2）

年穗轉過身，走向那口井。他爬上井沿，站在井口邊緣。灰色的袍子在風中飄了一下，貼在腿上，露出膝蓋和脛骨的形狀。他低頭看了一眼井底。井底是黑的。甚麼都看不見。但他看了很久，像一個在深淵裏尋找自己倒影的人。

楚雨臣跑過去。

年穗跳下去了。

沒有聲音。袍子在下落的過程中張開，像一個灰色的降落傘。銀白色的頭髮在黑暗中一閃，像一道很細很細的閃電。然後甚麼都沒有了。井底傳來一聲很悶的、很遠的、像鼓一樣的聲音。

楚雨臣趴在井沿上，把手伸進井裏。井口太小了，他的肩膀卡在外面，手指在黑暗中抓了又抓，甚麼都抓不到。他把臉貼在井沿的石頭上，石頭是涼的，溼的，刻着那些輪子、吊人和骷髏的圖案硌着他的顴骨。

“年穗！”他喊。

井底沒有回應。

他把那三張牌扔進了井裏。牌在下落的過程中旋轉着，死神翻了一個跟頭，命運之輪翻了一個跟頭，倒吊人也翻了一個跟頭。它們落到了井底，落到了年穗落下去的地方。他聽見了那個聲音。很輕。像三片葉子同時落在地上，落在一個人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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