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歸還 （2/4）

“好了。”清漾笑着說，“物歸原主。不過這幾天，它在你這裏過得好不好？”

蕭絃歌已經坐回了案前，拿起一本摺子，語氣平淡：“一個鈴鐺而已，有甚麼好不好。”

清漾注意到，她說這話的時候，手指無意識地摩挲了一下桌上的硯臺——那是她之前放銀鈴的位置。

清漾沒有說破。她走過去，在蕭絃歌對面坐下，從袖子裏掏出一個油紙包，放在桌上。

“給你帶的。”

蕭絃歌低頭看了一眼——是桂花糖。城南那家鋪子的，油紙包着，鼓鼓囊囊的，比上次多了好幾顆。

“爲甚麼這麼多？”

“因爲三天沒來，補上。”清漾託着下巴，笑眯眯地看着她，“一天一顆，三天的量。”

蕭絃歌看着那包糖，沉默了片刻。

“你三天沒睡，還有心思去買糖？”

“路過的時候順手買的。”清漾說，“從山上下來，去城南繞了個路，不耽誤。”

蕭絃歌擡起眼看着她。繞路？從天樞閣到城南再到宮裏，至少多走小半個時辰。這個人三天沒睡，騎了馬，繞了遠路，就爲了買一包桂花糖。

她想說“你瘋了”，話到嘴邊，卻變成了：“下次不用繞路。”

“不繞路就買不到，”清漾歪着頭，“那你是不想吃了嗎？”

蕭絃歌沒有回答。她拿起那包糖，放到案角，和之前那些東西放在一起。清漾注意到，案角已經有一小疊東西了——藥方、小箋、油紙包，還有那枚銀鈴留下的淺淺印痕。

“絃歌姐姐，”清漾忽然開口，聲音輕了一些，“你這幾天，有沒有搖過它？”

蕭絃歌的手指微微一頓。

她沒有回答。

但清漾從她那一頓的間隙裏，已經讀出了答案。

她笑了，沒有追問。她站起身，走到窗前，推開窗戶。暮春的風湧進來，帶着初夏將至的微熱。檐下的銅鈴被風吹動，叮叮噹噹響了一陣。

清漾側耳聽了一會兒，回過頭，對蕭絃歌說：“你這裏的銅鈴，聲音比我的銀鈴好聽。”

“銅鈴是銅鈴，銀鈴是銀鈴。”蕭絃歌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不一樣。”

“哪裏不一樣？”

“銅鈴是風吹的。銀鈴是……”

她停住了。

清漾等了一會兒，沒有等到下半句。她轉過身，看見蕭絃歌低着頭在看摺子，表情專注，好像剛纔那句話不是她說的。

但清漾看見了。她看見蕭絃歌的耳尖，在燈光下泛着淡淡的紅。

清漾沒有走過去追問。她只是靠在窗邊，把銀鈴解下來，握在手心裏，輕輕搖了搖。

叮——

“絃歌姐姐。”

“……嗯。”

“你剛纔想說，銀鈴是甚麼？”

沉默。

蕭絃歌翻了一頁摺子，聲音壓得很低：“……是人爲的。”

清漾愣了一下，然後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