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舊物 （2/4）

“我替祖母謝謝你，”她說，“謝謝你把她的東西保管了這麼多年。”

蕭絃歌沒有回答。

清漾走過去，把木匣放在蕭絃歌的案角，和她那疊藥方、小箋、油紙包放在一起。

“你先留着。”清漾說，“祖母的東西，放在你這裏，比放在天樞閣合適。”

蕭絃歌擡起頭，看着她。

清漾笑了笑，笑容很安靜，沒有平時的嬉鬧。

“因爲你想她的時候，可以打開看看。”清漾說，“祖母不會介意的。”

蕭絃歌看着那枚木匣，沉默了很久。

然後她伸出手，指尖輕輕碰了碰匣面上的那個“寒”字。

“你祖母，”蕭絃歌的聲音很低，“是個很好的人。”

“嗯。”清漾點頭，“她也是這麼說的。”

“說甚麼？”

“她說，‘絃歌那孩子，像一棵長在石頭縫裏的草，看着冷，但能活。’”

蕭絃歌的手指頓住了。

清漾看着她，聲音輕輕的：“祖母還說，‘如果你以後見到她，替我跟她說，不用那麼要強。偶爾靠一靠別人，天不會塌。’”

殿中安靜得能聽見燭火燃燒的聲音。

蕭絃歌低着頭，手指還停留在木匣上。清漾看不見她的表情，但看見她的肩膀微微繃緊了。

過了一會兒，蕭絃歌收回手，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暮色四合，最後一縷晚霞正在天邊消散。

“你該回去了。”她說，聲音和平常一樣平淡。

清漾沒有動。

“絃歌姐姐。”

“嗯。”

“如果你難過，可以不說話的。”

蕭絃歌的背影在暮光中顯得格外單薄。她沒有回頭，但清漾看見她的手背在身後，手指微微蜷着，像在握甚麼東西。

清漾走過去，站在她身旁，沒有看她，也沒有說話。她只是站在那裏，和蕭絃歌並肩，一起看着窗外漸沉的暮色。

銀鈴在腰間輕輕晃動，沒有發出聲音——清漾用手握住了它。

兩個人站了很久。

久到殿內的燈自動滅了——是燈油耗盡了，沒有人來添。

黑暗中，蕭絃歌的聲音響起來，很輕，像怕驚動甚麼。

“……我小時候，經常一個人站在這裏看天黑。”

清漾沒有回答。

“母妃在的時候，天黑了她會來點燈。她不在了，就沒有人點了。”

清漾轉過頭，在黑暗中看着蕭絃歌的側臉。月光從窗戶漏進來，將她的輪廓映得冷而清，像一尊白玉雕成的像。

清漾伸出手，在黑暗中準確地找到蕭絃歌的手，握住了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