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桃花 （2/6）

沈玉棠也不勉強，收回玉佩，又笑了一下：“那少閣主甚麼時候有空，我再來請。”

說完，她轉身離去，緋紅的裙角在風中揚起，像一團燃燒的火。

清漾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心裏有些發毛。

不是因爲害怕，而是因爲她忽然想起一件事——這件事，要不要告訴蕭絃歌？

想了想，她覺得還是不說的好。畢竟沈玉棠只是請喝茶，又沒做甚麼出格的事。她清漾被誇好看又不是一天兩天了，總不能每個人都跟蕭絃歌彙報。

但她不知道的是，沈玉棠回到席間後，跟身旁的閨友說了一句話。

“天樞閣少閣主，我勢在必得。”

這話被旁邊桌上一位夫人聽見了。那位夫人恰好是翠屏的遠房表姨。

當天傍晚，這句話就傳到了長公主寢殿。

蕭絃歌正在批摺子。翠屏站在她面前，小心翼翼地把這句話複述了一遍，然後低下頭，大氣都不敢出。

殿中安靜了很久。

久到翠屏以爲殿下沒聽見。

“沈玉棠。”蕭絃歌的聲音終於響起來，平平淡淡的，像在唸一個無關緊要的名字，“安陽侯府的嫡女。”

“是。”翠屏低聲應道。

蕭絃歌沒有再說話，繼續批摺子。筆尖落在紙上，沙沙作響，和平時沒有任何區別。

但翠屏注意到，殿下批完那本摺子後，將它單獨放在了一邊——不是和批完的那疊放在一起，而是單獨放在另一邊。

那個位置，通常是放“需要特別處理”的摺子的。

翠屏不敢多問，悄悄退了出去。

第二天申時，清漾照常來了。

她翻窗進來的——雖然蕭絃歌說了讓走正門，但清漾覺得翻窗更有趣，偶爾還是會翻。今天她心情很好，銀鈴叮叮噹噹響了一路，手裏還拿着一串糖葫蘆。

“絃歌姐姐！我給你帶了糖葫蘆！城南新開的鋪子，山楂又大又甜——”

她落地時，看見蕭絃歌坐在案前，面前攤着摺子，但手裏甚麼都沒有。沒有筆，沒有茶，沒有書。

蕭絃歌擡起頭，看着她。

那目光讓清漾的腳步頓了一下。不是冷——蕭絃歌的目光一直是冷的。但今天這種冷不一樣，像冬天的河面，上面是冰，下面是流動的水，你看不清底下藏着甚麼。

“怎麼了？”清漾走過去，把糖葫蘆放在桌上，在對面坐下。

蕭絃歌的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然後移開。

“昨日花宴，如何？”

清漾心裏“咯噔”了一下。她沒打算提沈玉棠的事，但蕭絃歌問起花宴，總不能撒謊。

“還行，”清漾剝開糖葫蘆的油紙，咬了一顆，含混不清地說，“就是人有點多，有點吵。”

“見到誰了？”

清漾咀嚼的動作慢了下來。她擡起頭，看着蕭絃歌。

蕭絃歌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但清漾的天樞閣推演天賦告訴她——這個問題不是隨便問的。她在試探。

“見到了……沈玉棠。”清漾嚥下糖葫蘆，老老實實地說。

“她跟你說了甚麼？”

清漾想了想，決定如實相告：“她爲上次春宴的事賠罪，想請我去城南茶樓喝茶。我沒答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