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說 (3/4)
蕭絃歌低下頭,看着兩隻交握的手。
過了很久,她開口。
“清漾。”
“嗯。”
“我……”
她停了一下。
“我在意你。”
四個字。很輕,很慢,像是用盡了全部的力氣。
殿外的風忽然停了,銅鈴不響了,連檐下的燕子都安靜了,好像全世界都在聽這四個字。
清漾笑了。不是平時那種嘻嘻哈哈的笑,也不是狡黠的、得意的笑。是一種很深很深的、從心底漫上來的、帶着淚意的笑。
“我知道。”她說。
蕭絃歌擡起頭,看着她。
“我知道你在意我,”清漾的眼眶紅紅的,但笑容比窗外的陽光還要亮,“從你把銀鈴放在貼身衣袋裏的那天,我就知道了。那個衣袋,離心臟最近。”
蕭絃歌愣了一下。
“你怎麼知道……”
“因爲還給我的時候,鈴鐺是溫熱的。”清漾說,“你的體溫。”
蕭絃歌張了張嘴,想說甚麼,但甚麼都沒說出來。她只是看着清漾,看着那雙盛滿了光的眼睛,看着那張比所有人都好看的臉上,只有她一個人能讀懂的溫柔。
“絃歌姐姐,”清漾站起身,繞過書案,走到她面前,蹲下來,仰頭看着她,“你說完了,該我說了。”
蕭絃歌低頭看着她。
“我不會讓你一個人的。”清漾的聲音很輕,但每一個字都像算籌落盤,穩、準、不容置疑,“從今天起,你這裏不再是你一個人。不管發生甚麼——朝堂上的事,天樞閣的事,你父皇的旨意,別人的閒話——我都不會讓你一個人扛。”
蕭絃歌的手指在顫抖。不是害怕,是那種冰封太久的心忽然被陽光照到時,本能的、不知所措的顫抖。
“你憑甚麼這麼說?”蕭絃歌的聲音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
清漾笑了,從腰間解下那枚玉佩,託在掌心。
“憑我是蕭家的外孫女,憑我是天樞閣的少閣主,憑我祖母是你姑母,憑我祖父欠你祖父一條命。”她一項一項地數,像在推演天象時擺算籌,“憑我會算天象,能幫你看摺子。憑我翻牆快,能給你買慄粉糕。憑我……”
她頓了頓。
“憑我清漾,這輩子,只想把銀鈴給一個人。”
蕭絃歌看着那枚玉佩,看着那個蹲在自己面前的人,看着那雙比星星還亮的眼睛。
她伸出手,輕輕碰了碰清漾的臉。
指尖觸碰臉頰的那一刻,兩個人都停住了。這是蕭絃歌第一次主動觸碰清漾,不是蓋被子,不是撥頭髮,是認認真真的、帶着全部心意的觸碰。
清漾閉上了眼睛,像一隻被撫摸的貓,嘴角微微彎着。
蕭絃歌看着她的臉,看着那副毫無防備的模樣,心裏那座封了十五年的冰城,在暮春的風裏,一點一點地化了。
“清漾。”
“嗯。”
“起來。”蕭絃歌收回手,聲音恢復了平時的清冷,但耳尖是紅的,“地上涼。”
清漾睜開眼,笑了,站起身,沒有坐回對面,而是在蕭絃歌身旁坐下了。肩並着肩,手臂貼着手臂。兩個人看着窗臺上的梔子花,陽光從花瓣間漏過來,在她們臉上投下細碎的光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