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歸途 (2/3)
“絃歌姐姐,你最近說話,越來越……好聽了。”
“陳述事實。”
“你每次說‘陳述’的時候,耳朵都會紅。”
蕭絃歌下意識地摸了摸耳垂,然後放下手,面無表情地看着清漾。
“你看錯了。”
“沒有。”
“有。”
“沒有沒有沒有——”
蕭絃歌又伸手捂住了她的嘴。這一次,清漾沒有笑,她安靜下來,看着蕭絃歌的眼睛。兩個人的距離很近,近到能看清彼此眼睫的弧度。蕭絃歌的睫毛很長,微微顫着,像蝴蝶扇動翅膀。清漾忽然想起那天在長寧殿,她親了蕭絃歌的眉心,蕭絃歌說“一天一次”。後來禁足三天,斷了。再後來出城趕路,也斷了。算一算,已經好幾天沒有“一次”了。
她的目光從蕭絃歌的眼睛移到眉心,又移到鼻樑,又移到嘴脣,又移回眉心。蕭絃歌注意到了那道目光,手指微微收緊,但沒有鬆開。
“絃歌姐姐,”清漾的聲音從蕭絃歌的指縫間傳出來,含混不清的,“今天,還沒親。”
蕭絃歌的手指微微一頓。
“你還欠我好幾次。”清漾說,“禁足三天,趕路兩天,一共五次。”
蕭絃歌看着她,沉默了片刻。
“你記賬?”
“嗯。”清漾從她掌心裏掙出來,笑盈盈的,“天樞閣少閣主,算數很好的。一天一次,不賒不欠。”
蕭絃歌沒有說話。她看着清漾那張在暮色中越發好看的臉,看着那雙亮晶晶的、滿是期待的眼睛,心裏有個聲音在說:你完了。你徹底完了。
她伸出手,輕輕地、極慢地,在清漾的眉心印了一下。不是指尖,是嘴脣。很輕,很短,像一片花瓣落在水面上,幾乎沒有重量。但清漾覺得那一片皮膚像被火燒了一下,從眉心蔓延到全身。
蕭絃歌直起身,垂下眼簾。
“今天的。”她說,聲音有一絲不穩,“剩下的,回京再說。”
清漾摸着眉心,蹲在那裏,傻了。過了好一會兒,她才站起來,踉蹌了一下——蹲太久,腿麻了。蕭絃歌伸手扶了她一把,手搭在她的手臂上,很快又收回去。
“去喫飯。”蕭絃歌說,起身往外走。
清漾跟在後面,一直摸着眉心,嘴角彎得壓不下來。翠屏在走廊裏看到她們,一個在前面走,耳尖通紅;一個在後面跟,笑得像個傻子。翠屏低下頭,假裝甚麼都沒看見,但她心裏想:殿下和少閣主,真好。
晚飯是在客棧的大堂喫的。錢牧之坐在桌邊,胃口不錯,吃了兩碗米飯。蕭絃歌喫得不多,但比平時多了半碗——大概是趕路累的。清漾喫得最多,連吃了三碗,翠屏在旁邊看着,心想:這孩子的胃是無底洞嗎?飯後,清漾扶着蕭絃歌在院子裏走了幾圈消食。月亮升起來了,又圓又亮,將整個院子照得像鋪了一層銀霜。
“絃歌姐姐,你說回京之後,第一步怎麼做?”
“先把證據整理成奏摺,遞上去。”蕭絃歌的聲音在夜風中顯得很輕,“但不是在朝會上遞,是私下給父皇看。”
“爲甚麼?”
“因爲朝會上遞,淮安王會當場反擊,局面會亂。私下給父皇看,父皇有時間消化,也能先控制住淮安王的人。”
清漾點了點頭。她看着月光下蕭絃歌的側臉,那張臉比平時柔和了許多,大概是因爲離開了長安城,暫時卸下了長公主的殼。
“絃歌姐姐,你以後想不想經常出來走走?”
“去哪裏?”
“哪裏都行。天樞閣的後山、城南的餛飩攤、柳河鎮的河邊、青石鎮的月亮……只要能和你一起,哪裏都行。”
蕭絃歌停下腳步,轉過身看着清漾。月光落在清漾臉上,將那張太過好看的面容照得近乎不真實,但她的眼睛是真的,她的笑是真的,她說的每一個字,都是真的。
“好。”蕭絃歌說。
一個字,很輕。但比千鈞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