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同人美文 > 清夜長寧 > 第25章 暗湧

第25章 暗湧 (3/4)

目錄

“現在。”

清漾沒有猶豫,點了點頭,站起來,扶着蕭絃歌起身。蕭絃歌的腿有些僵,坐太久了。清漾扶着她的手臂,等她站穩了,才鬆開。

宗正寺在宮城的東北角,關押皇族犯事者的地方。蕭絃歌換了身衣裳,梳了髻,戴了帷帽,和清漾一起走過去。守衛看到長公主的令牌,不敢阻攔,躬身放行。

淮安王被關在最裏面的一間屋子裏,門是鐵的,窗是鐵的,只有一扇小窗能透進來一點光。蕭絃歌站在門外,看着那扇鐵門,站了很久。

清漾站在她身後,沒有說話。

“你在這裏等我。”蕭絃歌說。

清漾點了點頭。

蕭絃歌推開門,走了進去。門沒有關嚴,留了一條縫。清漾站在門外,通過那條縫,看見了裏面的情形——淮安王坐在木板牀上,手戴鐐銬,頭髮散亂,和記憶中那個意氣風發的皇叔判若兩人。他擡起頭,看見蕭絃歌,愣了一下,然後笑了。那笑容裏有嘲諷,有苦澀,也有一絲說不清的……釋然。

“來了?”淮安王說,“我還以爲你不會來見我。”

蕭絃歌站在門口,沒有說話。

“你像極了你父皇。心狠,手辣,六親不認。”淮安王的聲音沙啞,像砂紙摩擦鐵器,“但你也像你母妃。眼睛裏藏不住東西。”

蕭絃歌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絃歌,叔叔問你一句話。”淮安王擡起頭,看着她,“如果沒有那些軍糧的事,你會不會……對我下手?”

蕭絃歌沉默了很久。

“沒有如果。”她說。

淮安王笑了,笑聲在空蕩蕩的囚室裏迴盪,像夜梟的啼叫。

“好一個‘沒有如果’。”他低下頭,看着自己手上的鐐銬,“你比你父皇強。他做事,總要找個由頭。你做事,不需要。因爲你就是由頭。”

蕭絃歌轉身,走了出去。

門在身後關上,發出一聲沉悶的響。她站在門外,閉了一會兒眼睛。清漾走過來,沒有問,只是伸出手,牽住了她。兩個人沿着長長的甬道往回走,誰也沒有說話。走到長寧殿門口時,蕭絃歌停了一下。

“清漾。”

“嗯。”

“你說得對。”

“甚麼?”

“我做的是對的。”蕭絃歌的聲音很輕,但很穩,“但對的,不一定是不痛的。”

清漾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後她伸出手,輕輕地、極慢地將蕭絃歌擁入懷中。不是緊緊的擁抱,是鬆鬆的、溫暖的、像被子一樣裹住她的擁抱。蕭絃歌的臉埋在清漾的肩窩裏,沒有動,沒有說話。

清漾感覺到肩窩處有一點溼意。不是淚,是雨。長寧殿外,不知甚麼時候下起了雨,細密密的,無聲的,像天空在替誰流淚。

她們在雨中站了很久,久到肩頭的衣裳溼了一片。清漾輕輕拍了拍蕭絃歌的背,像小時候阿瀾做噩夢時她做的那樣。

“絃歌姐姐。”

“嗯。”

“該回去了。你衣裳溼了,會着涼。”

蕭絃歌直起身,看着她。雨水順着清漾的下頜滴落,滴在蕭絃歌的手背上,涼絲絲的。清漾的臉被雨水洗過,更加乾淨,更加好看,眉眼間有一種超越年齡的沉穩和溫柔。

“你也是。”蕭絃歌伸出手,用袖子擦了擦清漾臉上的雨水,動作很輕,很慢。

兩個人轉身走回長寧殿。翠屏已經燒好了熱水,備好了乾淨的衣裳。清漾沒有留下,她換了身乾衣裳——長寧殿裏備着她的衣服,不知甚麼時候備的——喝了碗薑湯,騎馬回了天樞閣。

晚上,清漾坐在東跨院的窗前,看着窗外的雨,手裏握着那枚扳指,轉了一圈又一圈。阿瀾抱着糰子走進來,看見姐姐在發呆,沒有打擾,輕輕地把糰子放在她膝上,轉身出去了。清漾低頭看着糰子,糰子也看着她,喵了一聲。

“糰子,”清漾說,“她今天哭了。”

目錄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