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大雨 （3/5）

翠屏在門外愣了一下，然後應了一聲，腳步聲漸漸遠去。清漾也愣了一下。她來過長寧殿無數次，翻窗、走正門、喫糖、喝茶、批摺子、唸書、睡覺——但她睡的一直是榻，不是牀。

今天蕭絃歌說的是“睡這裏”，不是“睡榻上”。

清漾的心跳快了幾拍。

“絃歌姐姐，你剛纔說……睡這裏？”

蕭絃歌沒有擡頭，繼續翻書。

“雨太大，榻在窗邊，漏風。”

“所以你讓我睡……牀？”

“嗯。”

清漾張了張嘴，想說甚麼，又咽了回去。她站起來，走到牀邊，坐下。長公主的牀比她想象的要小一些，鋪着素色的被褥，枕邊放着一枚銀鈴——是清漾送的那枚。枕邊還有一本書，折着角，是蕭絃歌睡前看的。

清漾摸了摸那枚銀鈴，又摸了摸那本書，然後躺了下去。被子很軟，枕頭很軟，整個牀鋪都帶着蕭絃歌身上的那股冷香，清冽得像深秋的泉水。

蕭絃歌還在案前看書，沒有動。

“絃歌姐姐，你還不睡？”

“你先睡。”

“你不來，我睡不着。”

蕭絃歌放下書，看了她一眼。清漾躺在她的枕頭上，頭髮散開，臉埋在被子邊，只露出一雙亮晶晶的眼睛。那雙眼睛裏有期待，有緊張，還有一種藏不住的、傻傻的歡喜。

蕭絃歌熄了燈，只留了案上一盞小燈。她走過去，在牀沿坐下，脫了外衫，躺下，面朝上。兩個人並肩躺着，中間隔着一個拳頭的距離。

殿中很安靜，只有雨聲和兩個人的呼吸聲。

清漾側過身，看着蕭絃歌的側臉。小燈的光從案上通過來，將她的輪廓映得柔和而溫暖。睫毛覆在眼下，鼻樑的線條幹淨利落，嘴脣微微抿着。

“絃歌姐姐。”

“嗯。”

“你緊張嗎？”

“不緊張。”

“你騙人。你的手在攥着被子。”

蕭絃歌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攥着被子的手，鬆開，放在身側。

“現在呢？”

“還在緊張。只是換了個方式。”

蕭絃歌沒有回答。清漾笑了笑，沒有再說話。她只是安靜地躺在那裏，聽着蕭絃歌的呼吸，感受着被子下面另一個人的體溫。

過了一會兒，蕭絃歌的手，輕輕地、極慢地，從被子下面伸過來，握住了清漾的手。十指相扣，在被子下面，在黑暗中，在雨聲裏。清漾沒有動，她怕一動，這隻手就會縮回去。她只是輕輕地、慢慢地，回握了一下。

蕭絃歌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來，很輕，輕到幾乎被雨聲淹沒。

“清漾。”

“嗯。”

“這幾天，我一直在想一件事。”

“甚麼事？”

“你上次說，我還欠你四次。”

清漾的心跳漏了一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