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大雨 (4/5)
“嗯。”她的聲音有些抖。
“今天還一次。”
清漾側過身,面朝蕭絃歌。蕭絃歌也側過身,面朝她。兩個人面對面,距離不到半尺,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小燈的光從遠處照過來,將兩個人的輪廓鍍了一層暖金色。
蕭絃歌伸出手,輕輕地、極慢地,撫上清漾的臉。掌心貼着下頜,指尖觸到耳廓。她的手指微微發涼,但動作很輕很輕,像在觸碰一件易碎的珍寶。
清漾閉上了眼睛。
蕭絃歌靠近她,在黑暗中準確地找到她的脣。不是眉心,是脣。很輕,很短,像一片花瓣落在另一片花瓣上,幾乎沒有重量。但清漾覺得自己的心臟停止了跳動,整個世界都安靜了——雨聲、風聲、雷聲,全部消失了,只剩下那一瞬間的、溫柔的、不容置疑的觸碰。
蕭絃歌直起身,退開,躺回自己的位置。清漾睜開眼,在黑暗中看着蕭絃歌的側臉。她的眼眶紅了,但沒有淚。她的嘴角微微彎着,那是清漾見過的最美的笑容——不是淡的、不是冷的、不是“還行”的。是真真切切的、從心底漫上來的、溫暖的笑。
“絃歌姐姐。”清漾的聲音在發抖。
“嗯。”
“你親的是嘴脣。”
“嗯。”
“不是眉心。”
“嗯。”
“你犯規。”
“你先犯規的。”蕭絃歌的聲音有一絲不穩,“你說了‘一天一次’,你自己斷了。禁足三天,趕路兩天,你自己算算欠了多少。”
清漾愣了一下,然後笑了,笑得眼淚都出來了。她把臉埋進枕頭裏,悶悶地笑,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
蕭絃歌沒有說話。她只是伸出手,輕輕地、一下一下地拍着清漾的背,像哄一個孩子。
清漾笑了很久,終於停下來。她從枕頭裏擡起頭,眼睛紅紅的,鼻頭紅紅的,看起來狼狽極了,但她笑得比任何時候都燦爛。
“絃歌姐姐,你數學不好。”
“怎麼不好?”
“一天一次,禁足三天加趕路兩天,是五次。你剛纔還了一次,還欠四次。不是三次。”
蕭絃歌看着她,沉默了片刻。
“你連這個都要算?”
“天樞閣少閣主,算數很好的。”清漾眨了眨眼,眼淚還掛在睫毛上,但笑容明亮得像星星。
蕭絃歌伸出手,用拇指輕輕擦去清漾臉上的淚痕,動作很輕很慢。
“四次。”蕭絃歌說,“記賬。”
“記在哪裏?”
“記在心裏。”
清漾看着蕭絃歌的眼睛,那雙眼睛裏沒有冰,沒有霜,只有一片溫柔的、暖暖的光。她忽然覺得,這輩子最好的事,不是成爲天樞閣少閣主,不是長了一張讓人挪不開眼的臉,而是遇到了蕭絃歌,然後在每一個申時,坐在她對面,看她寫字。在每一個雨夜,躺在她的牀上,握着她的手,聽她親口說——“記賬。”
窗外雨聲漸小,雷聲遠去。殿中的小燈燃盡最後一滴油,滅了。黑暗中,只有兩個人交握的手,和彼此的心跳。
“絃歌姐姐,明天還下雨嗎?”
“不知道。”
“如果下雨,我就不走了。”
“如果不下呢?”
“也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