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中秋 （2/5）

茶很香，帶着桂花的甜味和茶葉的微苦。清漾喝了一口，放下杯子，拿起一塊桂花糕——蕭絃歌做的那碟。她咬了一口，眼睛立刻亮了。

“好喫！絃歌姐姐，你這個比城南鋪子賣的還好喫！”

蕭絃歌低頭拿起一塊桂花糕，咬了一口，然後皺了皺眉。“甜了。”

“不甜不甜，剛剛好。”

“太甜了。”

“你不喜歡甜的，爲甚麼還要做甜的？”

蕭絃歌沉默了片刻。

“因爲你喜歡。”

清漾握着桂花糕的手停了一下，然後笑了，笑得很安靜很溫柔。她沒有說話，只是把手中的桂花糕一口一口地喫完了，喫得很慢，像是在品味甚麼珍貴的東西。

月亮升起來了，又圓又亮，掛在墨藍色的天幕上，像一枚巨大的白玉盤。月光灑在天演臺上，將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交疊在一起。清漾把梅子酒打開，給蕭絃歌倒了一小杯。

“祖父釀的，存了三年。他說比去年的好。”

蕭絃歌接過酒杯，抿了一小口。梅子酒的酸甜在舌尖化開，帶着一絲淡淡的酒香。

“好喝嗎？”清漾問。

“嗯。”

“你每次說‘嗯’的時候，都是真喜歡。”

蕭絃歌看了她一眼，又抿了一口。

風吹過來，帶着秋夜的涼意。清漾注意到蕭絃歌微微瑟縮了一下，便起身將自己的外衫脫下來，披在蕭絃歌肩上。

“你不冷？”蕭絃歌問。

“不冷。我穿得多。”

其實她也冷。但蕭絃歌穿着她的外衫，不再瑟縮了，她就覺得不冷了。

兩個人並肩坐在天演臺上，看着月亮慢慢升高。清漾指着月亮旁邊一顆很亮的星，說：“那顆是金星。早上叫啓明，晚上叫長庚。古人說，‘東有啓明，西有長庚’，其實是同一顆星。”

蕭絃歌順着她手指的方向看過去，點了點頭。

“絃歌姐姐，你小時候中秋怎麼過的？”

蕭絃歌沉默了很久，久到清漾以爲她不會回答了。

“母妃在的時候，會做桂花糕。”蕭絃歌的聲音很輕，“她做的桂花糕很甜，比這個還甜。我不喜歡喫甜的，但每年都喫。”

清漾沒有說話。

“母妃走後，中秋就沒有人過了。宮裏會辦宴席，很熱鬧，但那是給別人看的。我一個人回殿裏，喫一塊桂花糕，就睡了。”

清漾伸出手，握住了蕭絃歌放在膝上的手。蕭絃歌的手微微發涼，但在清漾的掌心裏，慢慢地暖了起來。

“以後的中秋，我陪你過。”清漾說，“每年都陪。做桂花糕，賞月，喝梅子酒。你想做甚麼，我都陪。”

蕭絃歌側過頭看着清漾。月光落在清漾臉上，將那張太過好看的面容照得近乎不真實，但她的眼睛是真的，她的笑是真的，她說的每一個字，都是真的。

“好。”蕭絃歌說。

一個字，很輕。但清漾覺得比千鈞重。

月亮升到了中天，將天演臺照得如同白晝。清漾拿起一塊月餅，掰成兩半，一半遞給蕭絃歌。

“五仁的。我娘說五仁纔是正經月餅，其他的都是偏房。”

蕭絃歌接過那半塊月餅，咬了一口，嚼了幾下，眉頭微蹙。清漾也咬了一口，嚼了幾下，也蹙起了眉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