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中秋 （3/5）

“不好喫。”兩個人同時說。

說完對視了一眼，然後同時笑了。那笑聲在夜風中傳得很遠很遠，驚起了棲在藏書閣屋檐下的幾隻麻雀，撲棱着翅膀飛向了月亮的方向。

清漾把剩下的半塊月餅放在桌上，拿起一個石榴。這次她學聰明瞭，沒有用水果刀亂切，而是用一把小刀沿着石榴的紋路劃開，輕輕一掰，石榴裂成幾瓣，紅寶石般的籽粒嘩啦啦地落進碗裏。

“給你。”她把碗推到蕭絃歌面前。

蕭絃歌低頭看着那碗石榴籽，紅豔豔的，在月光下像一碗碎寶石。她摘了一顆送入口中，甜的，比上次那顆酸的好喫多了。

“甜的。”蕭絃歌說。

“嗯，我特意挑的。上次那個太酸了，害你皺眉。”

“我沒有皺眉。”

“你有。你每次覺得酸，左邊眉毛會比右邊低一點。”

蕭絃歌下意識地摸了摸左邊眉毛，然後放下手，面無表情地看着清漾。

“你看得太細了。”

“不是看，是觀察。天樞閣少閣主的職業病。”

蕭絃歌沒有接話。她低下頭，一顆一顆地喫着石榴籽，喫得很慢，像是在品味每一顆的甜。

清漾看着她喫石榴的樣子，看着她低垂的眼睫、微微抿起的嘴脣、月光下柔和了十倍的輪廓，心裏湧上一股說不清的滿足。

“絃歌姐姐。”

“嗯。”

“今天你高興嗎？”

蕭絃歌想了想。“高興。”

“幾分高興？十分滿分的話。”

“八分。”

“還是八分？上次也是八分。爲甚麼不是十分？”

蕭絃歌擡起頭，看着清漾。

“因爲十分是滿的。滿的就沒有餘地了。”

清漾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那你留兩分餘地，留着以後慢慢加。”

“嗯。”

清漾靠在蕭絃歌肩上，看着天上的月亮。銀鈴在蕭絃歌腰間輕輕晃動——她把清漾送的銀鈴別在了腰間，今晚。清漾注意到了，但沒有說破。她只是聽着那枚銀鈴在風中發出的細微聲響，叮，叮，叮，像心跳一樣規律，像呼吸一樣自然。

“絃歌姐姐。”

“嗯。”

“你說月亮上有人住嗎？”

“沒有。”

“萬一有呢？”

“那也不是我們能管的事。”

清漾笑出了聲。“絃歌姐姐，你甚麼都好，就是太講道理了。”

“道理不講，就會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