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中秋 （4/5）

“那你說，我們之間講道理嗎？”

蕭絃歌想了想。

“不講。”她說。

清漾笑得更歡了，笑得靠在蕭絃歌肩上起不來。蕭絃歌沒有推開她，只是安靜地坐着，讓清漾靠着，讓風吹着，讓月光照着。

過了很久，清漾的笑聲停了。她直起身，看着蕭絃歌。月光落在兩個人之間，像一條銀色的河。

“絃歌姐姐，我可以親你嗎？”

蕭絃歌看着她，看了兩息。

“今天過節，不用問。”

清漾的心跳漏了一拍。她伸出手，輕輕地、極慢地，捧住了蕭絃歌的臉。掌心貼着下頜，指尖觸到耳廓。蕭絃歌的臉在月光下顯得格外小，清漾的雙手幾乎能整個包住。她的皮膚涼涼的，像玉，像深秋的露水。

清漾傾身向前，在蕭絃歌的眉心印了一下。很輕，很短，像一片花瓣落在水面上。然後她直起身，看着蕭絃歌。

“中秋快樂，絃歌姐姐。”

蕭絃歌看着她，眼睛裏有甚麼東西在微微發亮。不是淚，是月光，是月光落在她眼底的湖面上，折射出的碎碎的光。

“中秋快樂。”蕭絃歌說。

然後她伸出手，將清漾拉近了一些，在她脣上輕輕地、極快地印了一下。比清漾親眉心的那一下重一點點，但依然是輕的，像風吹過花瓣，花瓣碰了一下另一片花瓣。

清漾愣在那裏，手還捧着蕭絃歌的臉，整個人像被施了定身術。

“絃歌姐姐，你主動親我了。”

“嗯。”

“不是‘今天還一次’，不是‘記賬’，是主動親我。”

“嗯。”

“爲甚麼？”

蕭絃歌看着她的眼睛。

“因爲今天過節。因爲月亮很好。因爲你在這裏。”

清漾的眼眶紅了。她沒有哭，但眼眶裏蓄滿了月光，亮晶晶的，像兩顆碎掉的星星。她低下頭，額頭抵着蕭絃歌的額頭，兩個人鼻尖碰着鼻尖，呼吸交織在一起。

“絃歌姐姐，我這輩子最幸運的事，不是生在天樞閣，不是長成這樣，是遇到了你。”

蕭絃歌沒有說話。她伸出手，輕輕地、極慢地，將清漾擁入懷中。清漾的臉埋在蕭絃歌的肩窩裏，感受着那具單薄身體傳來的溫度和心跳。蕭絃歌的心跳比平時快了很多，快到她以爲那不是心跳，是一隻被關在籠子裏的小鳥在撲棱翅膀。

“清漾。”

“嗯。”

“謝謝你。”

“謝甚麼？”

“謝謝你來了。謝謝你每天申時來。謝謝你沒有放棄。”

清漾從她肩窩裏擡起頭，看着她的臉。月光下，蕭絃歌的臉上有兩道細細的、幾乎看不見的水痕。

她哭了。不是嚎啕大哭，是安靜的、無聲的、在月光下閃閃發亮的淚。

清漾伸出手，用拇指輕輕擦去那兩道淚痕。

“絃歌姐姐，以後的中秋，我都陪你過。以後的所有節日，我都陪你過。以後的所有日子，我都陪你過。”

蕭絃歌點了點頭，把臉埋回清漾的肩窩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