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風雪 （4/4）

清漾愣了一下，然後笑了，笑得眼睛彎成月牙，笑得比窗外的雪還要白。

“好看。你織甚麼都好看。”

蕭絃歌沒有回答。她低下頭，拿起一本摺子，開始批。但清漾看見，她的耳尖紅了，紅得像冬天裏唯一的一朵花。

清漾靠在椅背上，轉着拇指上的扳指，看着蕭絃歌批摺子的樣子，看着窗外的雪，聞着茉莉花的香氣，脖子上圍着那條不太均勻的圍巾，手心裏還殘留着蕭絃歌指尖的溫度。她想，這就是她想要的生活。不是轟轟烈烈，不是驚天動地，是安安靜靜的，是每一個申時，是每一條圍巾，是每一杯熱茶，是每一句“還行”。

是蕭絃歌。

窗外，雪越下越大。長寧殿內，溫暖如春。兩個人面對面坐着，一個批摺子，一個看雪，偶爾對視一眼，笑一下，又各自忙各自的。沒有人說“我愛你”，但每一個眼神、每一次牽手、每一條圍巾，都在說。

清漾摸了摸脖子上的圍巾，在心裏說：絃歌姐姐，我也愛你。比你能想到的，多得多。

雪還在下，但天已經晴了。陽光從雲層後漏出來，照在雪地上，折射出一片碎鑽般的光。清漾看着那片光，忽然想起一句話——她在書上看過的：“斯人若彩虹，遇上方知有。”

她遇到了。

在那個暮春的傍晚，在那個翻窗進來的夜晚，在那枚銀鈴響起的一瞬間。

她遇到了。

一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