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暗流 (1/3)
暗流
消息是翠屏帶來的。那天清漾照例申時到長寧殿,剛坐下,茶還沒端起來,翠屏就從外面匆匆進來,臉色比平時白了幾分。她在蕭絃歌耳邊低語了幾句,蕭絃歌的筆尖頓住了,擡起頭看了清漾一眼。那一眼裏有清漾從未見過的東西——不是擔心,是冷。一種比冬日的北風還要凜冽的、從骨子裏透出來的冷。
“絃歌姐姐,怎麼了?”
蕭絃歌沒有回答,放下筆,對翠屏說:“讓他進來。”
一個黑衣人從門外走進來,單膝跪地。清漾認出他是天樞閣暗衛——清璨的人,專門負責情報收集。他怎麼會直接來找蕭絃歌?
“少閣主,長公主殿下。”黑衣人低着頭,聲音壓得很低,“屬下截獲一條密報。有人僱兇,目標——少閣主。”
殿中安靜了一瞬。清漾的手指微微收緊,握住了桌上的茶盞。茶是燙的,但她的指尖是涼的。
“誰?”蕭絃歌的聲音很平,但清漾聽出了那底下的殺意。
“僱主身份尚未查明。但殺手已經入京,一共三人,都是職業刺客。屬下查到他們曾在淮安王府舊部的宅子附近出沒。”
淮安王。又是淮安王。淮安王已經被賜死,但他的餘黨還在,像蟑螂一樣躲在暗處,伺機而動。他們動不了蕭絃歌,就動清漾——動天樞閣少閣主,動長公主的夫君,動那個在大婚那天牽着蕭絃歌的手走過朱雀大街的人。
“知道了。”蕭絃歌說,“下去。”
黑衣人和翠屏都退了出去。殿中只剩下兩個人。清漾放下茶盞,看着蕭絃歌。蕭絃歌沒有看她,低着頭看着桌上那本批了一半的摺子。她的手指握着筆,指節泛白。
“絃歌姐姐。”清漾伸出手,覆在她握筆的手上,“我沒事。他們還沒動手。”
蕭絃歌擡起頭,看着清漾。那雙眼睛裏沒有淚,沒有恐懼,只有一種沉甸甸的、壓得人喘不過氣的冷。“上次你也是這麼說的。然後你差點死在松林裏。”
清漾沒有說話。
“這次不一樣。上次他們想讓你‘喫點苦頭’,這次是要你的命。”蕭絃歌的聲音在發抖——不是害怕,是憤怒,“清漾,他們要你的命。”
清漾握緊了她的手。“我知道。但我不怕。”
“我怕。”
兩個字,很輕,但清漾覺得比千鈞還重。她看着蕭絃歌的眼睛,那雙從來不在人前流露真實情緒的眼睛,此刻滿是恐懼——不是對自己的恐懼,是對失去她的恐懼。
“絃歌姐姐,我不會死的。”
“你說了不算。”
清漾看着她,沉默了片刻,然後笑了。“好,那我證明給你看。我會活得好好的,活到一百歲,活到白髮蒼蒼,活到你嫌我煩。”
蕭絃歌看着她,沒有說話,但她的手在清漾的掌心裏,慢慢地、一點一點地暖了。
那天清漾離開長寧殿的時候,身後多了兩個暗衛。不是天樞閣的人,是蕭絃歌的人——長公主的私人護衛,她從宮裏帶出來的,只忠於她一個人。
“絃歌姐姐,不用——”
“用。”蕭絃歌打斷了她,“要麼帶着他們,要麼我親自跟着你。你選。”
清漾看着她那張不容商量的臉,笑了。“好。帶着。兩個都帶着。”
蕭絃歌點了點頭,伸出手,替她理了理衣領。“回去小心。”
清漾握住她的手,放在脣邊輕輕碰了一下。“明天見。”
“明天見。”
清漾轉身走出長寧殿,兩個暗衛跟在她身後,一左一右,像兩道影子。她走在甬道上,銀鈴在腰間叮叮噹噹,和平時一樣清脆。但她知道,從今天起,一切都不同了。有人想要她的命,而她不能讓那個人得逞。不是怕死,是不能讓蕭絃歌一個人留在世上。
回到天樞閣,清漾直接去了正堂。清璨在燈下看推演錄,看到女兒進來,放下書。
“知道了?”清璨問。
“知道了。”
“怕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