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暗流 （3/3）

清漾看着她。“你父皇不怕打草驚蛇？”

“不怕。蛇已經被驚了。現在要做的，是把蛇洞翻個底朝天。”

清漾看着蕭絃歌的眼睛，那雙眼睛裏沒有恐懼，沒有猶豫，只有一種不容置疑的、冷厲的、屬於長公主的決斷。她忽然覺得，這纔是蕭絃歌真正的樣子——不是在燈下批摺子的樣子，不是喫慄粉糕說“還行”的樣子，是面對敵人時、爲了保護她想要保護的人、不惜把天翻過來的樣子。

“絃歌姐姐。”

“嗯。”

“你真好看。”

蕭絃歌愣了一下。“甚麼？”

“我說，你認真起來的樣子，真好看。”

蕭絃歌看着她，看了片刻，然後伸出手，輕輕地、極快地在清漾的腦門上彈了一下。“正經點。”

清漾捂着腦門，笑了。“我很正經。我是認真的。”

蕭絃歌沒有說話，但她的嘴角微微彎了一下，彎了一個很淡很淡的弧度，但清漾看見了。那是她說“我也是”時的弧度，是她穿嫁衣時的弧度，是她看着清漾時的弧度。

清漾伸出手，把她擁入懷中。蕭絃歌的臉埋在她的肩窩裏，閉着眼睛，呼吸着她身上的味道。

“清漾。”

“嗯。”

“你不會出事的。”

“嗯。”

“我會保護好你。”

清漾的眼淚掉了下來。她抱緊蕭絃歌，把臉埋在她的發頂。“好。你保護我。我也保護你。我們互相保護。”

窗外，雪越下越大。東跨院的屋頂上、老槐樹的枝條上、窗臺上，到處都是白茫茫的一片。清漾和蕭絃歌在雪夜裏相擁，在彼此的呼吸中沉沉睡去。

明天，又會有新的挑戰。但她們不怕。因爲她們有彼此，有家人，有整個天樞閣，有整個大梁。還有那隻蹲在門外、替她們守着這一方小天地的、名叫糰子的貓。

雪落無聲。長夜未央。但兩個人的心跳在一起，比任何風雪都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