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第一次交鋒 （2/2）

清漾點了點頭，把臉埋進蕭絃歌的肩窩裏，哭得很安靜。蕭絃歌沒有說話，只是輕輕地、一下一下地拍着她的背，像哄一個孩子。

那一夜，蕭絃歌沒有閤眼。她坐在牀沿，握着清漾的手，看着她的睡臉。清漾睡着的時候，眉頭微微蹙着，不像平時那樣舒展——大概是在做噩夢。蕭絃歌伸出手，用拇指輕輕撫平那道蹙起的紋路，一下，兩下，三下。

清漾的眉頭舒展開了，嘴角微微彎了一下，像是在夢裏遇見了甚麼好事。

“清漾。”蕭絃歌在黑暗中輕聲說，“我會找到那些人。一個一個地找，一個一個地殺。沒有人能動你。”

沒有回答。但她知道，她聽見了。

第二天，清璨來報——五個刺客，抓了三個，跑了兩個。受傷的那個暗衛被找到了，還活着，在太醫院救治。僱主的身份查到了，是淮安王的舊部，一個叫劉世安的武將，淮安王被賜死後逃亡在外，一直在暗中策劃復仇。

蕭絃歌聽完，站了起來。“劉世安。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清璨看着她，目光裏有一絲讚許。“天樞閣的暗衛已經在搜了。長公主殿下，這個人，我們會找到的。”

蕭絃歌點了點頭，重新坐下，握住了清漾的手。

清漾靠在牀頭，看着蕭絃歌和父親說話的樣子，看着兩個人之間那種無需多言的默契，忽然覺得，有這麼多人保護她，她真的很幸運。

“爹。”清漾開口。

清璨看向她。

“謝謝你。”

清璨看着她，看了片刻，然後說了一句：“好好養傷。別再讓長公主擔心。”說完轉身走了，玄色的衣角在門框處一閃，便消失在廊道的盡頭。

清漾笑了，側過頭看着蕭絃歌。“絃歌姐姐，我爹好像很喜歡你。”

蕭絃歌看着她。“不是喜歡我。是喜歡你。怕你受傷，所以讓我看着你。”

清漾愣了一下，然後笑了。笑得眼睛彎成月牙，笑得比窗外的陽光還亮。她伸出手，握住了蕭絃歌的手。“那你看着我。好好看，不要走神。”

蕭絃歌沒有說話，但她的嘴角微微彎了一下，彎了一個很淡很淡的弧度，但清漾看見了。那是她說“好”時的弧度，是她穿嫁衣時的弧度，是她看着清漾時的弧度。

窗外，雪停了。陽光從雲層後漏出來，照在東跨院的屋頂上，照在老槐樹的枝條上，照在兩個人交握的手上。

清漾靠在蕭絃歌肩上，閉着眼睛，轉着拇指上的扳指——長寧殿中申時，六個字，刻在扳指上，也刻在她心裏。她想起第一次翻窗進長寧殿的那個傍晚，想起蕭絃歌說“下不爲例”，想起那顆被握在手心裏的桂花糖。想起每一次牽手，每一次對視，每一次“還行”。

“絃歌姐姐。”

“嗯。”

“你說，劉世安會被抓到嗎？”

“會。”

“抓到了，你打算怎麼辦？”

蕭絃歌沉默了片刻。“送他去見淮安王。”

清漾睜開眼，看着她。蕭絃歌的臉上沒有表情，但清漾從那雙眼睛裏讀出了很多東西——不是仇恨，不是憤怒，是那種爲了保護自己想要保護的人，不惜做任何事的、沉甸甸的決絕。

“絃歌姐姐。”

“嗯。”

“你對我真好。”

蕭絃歌看着她，伸出手，將她垂在臉側的一縷碎髮別到耳後。“你是我夫君。不對你好，對誰好？”

清漾的眼淚又湧了出來。她抱住蕭絃歌，把臉埋在她的頸窩裏，哭得很安靜。蕭絃歌沒有說話，只是輕輕地、一下一下地拍着她的背。

窗外，陽光灑滿了整個東跨院。糰子蹲在窗臺上，看着兩個人相擁的身影，喵了一聲，跳下去，跑了。它去找阿瀾了。今天，它的主人有更重要的人要陪。

那個從松林裏逃出來、手掌磨破了皮、膝蓋磕出了血、衣裳沾滿了泥土和松針的少閣主，此刻正靠在妻子的肩上，哭得像一個孩子。但哭完之後，她會站起來，繼續走，繼續活，繼續愛。

因爲有人等她回家。每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