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晨光 (2/4)
白瑤看着她,眼眶紅了。“你是我女兒。你想做的事,只要是對的,我都支持。”
清漾的眼淚掉了下來。她抱住母親,把臉埋在她的肩窩裏。白瑤沒有說話,只是輕輕地、一下一下地拍着她的背。
下午申時,清漾準時到了長寧殿。蕭絃歌在批摺子,和平時一樣專注。但清漾注意到,她今天換了一身新衣裳,不是平時那件月白色的家常衫子,是一件淡青色的襦裙,髮髻上簪了一支白玉簪——是大婚那天清漾送她的那支。
“絃歌姐姐,你今天穿新衣裳。”
“嗯。”
“好看。”
蕭絃歌沒有擡頭。“批摺子,別吵。”
清漾笑了,在她對面坐下,託着下巴看她。看了一會兒,她從袖中取出一張紙,推到蕭絃歌面前。
“甚麼?”蕭絃歌放下筆,拿起那張紙。
“刺客的名單。我爹今天早上給我的。五個刺客,抓了四個,跑了一個。僱主劉世安還沒有落網,但我爹說已經有線索了。”
蕭絃歌看着那份名單,看得很仔細。她看完之後,將名單摺好,收進抽屜裏——和那些藥方、小箋、油紙包放在一起。
“清漾。”
“嗯。”
“你怕不怕?”
“不怕。”
“爲甚麼?”
清漾想了想。“因爲有你在。有我爹在。有天樞閣在。有整個大梁在。他們殺不了我。”
蕭絃歌看着她,目光裏有甚麼東西在微微發亮。不是淚,是比淚更亮的、從心底湧上來的光。
“你說得對。”蕭絃歌說,“他們殺不了你。”
清漾笑了,伸出手,握住了蕭絃歌放在桌上的手。十指相扣,在長寧殿安靜的空氣裏。
窗外的陽光很好,照在窗臺上的茉莉花上,照在蕭絃歌淡青色的襦裙上,照在兩個人交握的手上。清漾忽然想起一件事。
“絃歌姐姐,你還記得我第一次翻窗進來的時候嗎?”
“記得。”
“你當時說了甚麼?”
“下不爲例。”
清漾笑了。“後來我翻了好多次。你每次都說‘下不爲例’,但從來沒有真的不許我翻。”
蕭絃歌看着她。“因爲說了你也不聽。”
“那你爲甚麼還要說?”
蕭絃歌沉默了片刻。“因爲……那是規矩。規矩不能廢。但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清漾看着她,眼眶熱了。蕭絃歌總是這樣——把所有的溫柔都藏在規矩後面,把所有的愛都藏在“還行”裏面。她不說“我愛你”,但她的每一個動作、每一個眼神、每一次“下不爲例”,都在說。
“絃歌姐姐。”
“嗯。”
“今天朝會上,怎麼樣?”
蕭絃歌的表情微微沉了下來。“劉世安的同黨招了。他藏身在終南山一帶,有人接應。父皇已經下令封鎖山口,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終南山,離天樞山不到百里。清漾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些,蕭絃歌感覺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