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春梅 (2/3)
“天樞閣的規矩,不能破。”清琅的聲音很平,但蕭絃歌聽出了那底下的重量,“破了,天樞閣就不是天樞閣了。”
“但您承受了很多。”蕭絃歌的聲音很輕,“淮安王恨了您十年。他派人刺殺清漾,也是因爲這個。”
清琅看着她,看了很久。“恨就恨吧。天樞閣不在乎。”
蕭絃歌的眼眶紅了。她低下頭,看着自己手腕上那隻“清”字玉鐲,看着清漾手腕上那隻“弦”字玉鐲,忽然覺得,這隻鐲子戴在手上,不只是清漾對她的承諾,也是天樞閣對大梁的承諾——不涉黨爭,不站隊,不背叛。
“姑父,天樞閣的規矩,我會守住。”蕭絃歌擡起頭,看着清琅,“不是因爲我是長公主,是因爲我是清漾的妻子。”
清琅看着她,嘴角微微彎了一下。那是清漾見過的最深的笑,不是淡的,不是輕的,是那種經歷了半世風雨之後,終於可以把擔子交給下一輩人的、釋然的、欣慰的笑。
“好。”清琅說。
蕭清寒把膝上的糰子放到一邊,站起來,走到蕭絃歌面前,伸出手,輕輕地、極慢地將她垂在臉側的一縷碎髮別到耳後。“絃歌,你母妃若還在,看到你今日的模樣,一定會很高興。”
蕭絃歌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她沒有擦,就讓那些淚掛在臉上,在梅花樹下,在姑母的目光裏。蕭清寒沒有說“別哭”,只是伸出手,把她擁入懷中。
清漾看着祖母和蕭絃歌相擁的身影,眼眶也紅了。她側過頭,看見祖父正看着她,目光裏有一種說不清的意味——不是欣慰,是“你長大了”的、帶着一點點不捨的、沉甸甸的溫柔。
“祖父。”清漾伸出手,握住了清琅蒼老的手。
清琅沒有說話,只是反握住她的手,輕輕拍了拍。
那日在梅林待了很久。清琅和蕭清寒先回去了,清漾和蕭絃歌留下來,在梅林裏慢慢走。花瓣還在落,風還在吹,糰子不知道從哪裏竄出來,叼着一根草,跑到前面去了。
“絃歌姐姐。”
“嗯。”
“你剛纔哭的時候,我祖母也哭了。”
“我沒看見。”
“她揹着你擦眼淚了。”
蕭絃歌沒有說話,低下頭,看着腳下的花瓣。
“絃歌姐姐,我祖母說,你母妃看到你今日的模樣會很高興。我想,她應該也會很高興。”
“爲甚麼?”
“因爲你嫁了一個很好的人。”
蕭絃歌擡起頭,看着她。清漾站在一株紅梅樹下,花瓣落在她的肩上、發上、衣襟上,比梅花還好看。
“那個人,是你嗎?”蕭絃歌問。
清漾笑了,笑得眼睛彎成月牙,笑得比滿山的梅花還燦爛。“不是我是誰?你還有別的人選嗎?”
蕭絃歌沒有說話,伸出手,將她肩上那片紅梅花瓣輕輕取下,放在掌心,和之前那片白梅花瓣放在一起。“沒有了。只有你。”
清漾的眼眶又紅了。她今天哭了好幾次,比大婚那天還多。但每一次哭,都不是難過,是那種太滿了、裝不下了、從心裏溢出來的、滾燙的、帶着梅花香的暖。
“絃歌姐姐。”
“嗯。”
“明年梅花開的時候,我們還來。”
“好。”
“後年也來。”
“好。”
“每一年都來。”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