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春梅 （3/3）

清漾笑了，伸出手，牽起蕭絃歌的手，十指相扣。兩個人並肩走在梅林裏，花瓣在身後落了滿地，像一條粉白色的地毯。

傍晚，清漾和蕭絃歌回到東跨院。白瑤已經做好了飯，清璨坐在桌前等她們。清琅和蕭清寒也來了，一家人圍坐在圓桌旁。糰子蹲在桌下，吃了幾塊魚骨頭，舔了舔爪子，喵了一聲。

“今天梅花開得好。”白瑤給每個人盛了一碗湯。

“嗯。明年會更好。”清琅說。

“爲甚麼？”清漾問。

清琅看着她。“因爲明年你還在。絃歌還在。糰子還在。一家人都在。”

清漾的眼淚又湧了出來。她低下頭，喝湯，把眼淚喝進肚子裏。蕭絃歌在桌下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十指相扣，在桌下，在湯的熱氣中，在滿堂的歡聲笑語裏。

窗外，月亮升起來了。不是圓的，但很亮，將清輝灑在東跨院的屋頂上，灑在老槐樹的枝條上，灑在窗臺上那盆茉莉花上。

清漾和蕭絃歌並肩躺在牀上，手牽着手，看着窗外的月光。

“絃歌姐姐。”

“嗯。”

“今天，你高興嗎？”

“高興。”

“幾分？”

“十分。”

清漾笑了，側過身，在她嘴角印了一下。“我也是。十分。”

蕭絃歌看着她，伸出手，將她垂在臉側的一縷碎髮別到耳後。“明天，還去看梅花嗎？”

“去。梅花還沒謝。”

“好。”

清漾閉上眼睛，嘴角彎着。她的手握着蕭絃歌的手，感受着那隻手的溫度——不涼了，從甚麼時候開始，蕭絃歌的手不再涼了。從她第一次握住她的手到現在，不過短短一年，但那雙曾經冰涼的手，已經被她的掌心焐熱了。

“絃歌姐姐。”

“嗯。”

“你的手好暖。”

“因爲你。”

清漾睜開眼，看着她。月光落在蕭絃歌臉上，將那張清冷的面容照得柔和而溫暖。那些平日裏被隱藏在清冷之下的柔軟，此刻全部浮現出來，像一朵在月光下緩緩綻放的梅花。

“絃歌姐姐，我愛你。”

蕭絃歌看着她，眼眶紅了。“我也是。”

清漾的眼淚掉了下來。她伸出手，把蕭絃歌擁入懷中，把臉埋在她的頸窩裏。蕭絃歌沒有說話，只是輕輕地、一下一下地拍着她的背。

窗外，梅花在月光下靜靜開放。花香通過窗欞的縫隙飄進來，和茉莉花的香氣混在一起，釀出一種說不出的、甜絲絲的、讓人心安的味道。

糰子蹲在窗臺上，看着兩個人相擁的身影，喵了一聲，跳下去，跑了。它去找阿瀾了。今夜，它的主人有更重要的人要陪。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有梅花，有月光，有慄粉糕，有桂花糖。有祖父，有祖母，有父親，有母親，有阿瀾，有糰子。有她們。

以及，一個終於可以安心賞梅的、不再有刀光劍影的、平靜的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