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青梅續 （3/4）

“阿蘿，嚐嚐。絃歌姐姐做的。”

陸青蘿擡起頭，接過碟子，看着那些不太規整的慄粉糕，笑了。“長公主殿下做的？”

“嗯。”

陸青蘿拿起一塊，咬了一口，嚼了幾下。“還行。”

清漾愣了一下，然後笑了。“還行”在清家的詞典裏是最高評價，蕭絃歌教過她的。阿蘿這句“還行”，是真心的。

蕭絃歌從屋裏走出來，穿着一件月白色的家常衫子，沒有梳髻，頭髮散在肩上，手裏端着一壺茶。她走到石桌前，給陸青蘿倒了一杯，又給清漾倒了一杯，然後在自己慣常的位置上坐下。

“陸小姐，以後常來。”蕭絃歌的聲音很平，但清漾聽出了那底下的真誠。

陸青蘿看着她，看了片刻，然後笑了。“好。殿下不嫌我煩就好。”

“不會。你是阿漾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

陸青蘿低下頭，看着手中的慄粉糕。她沒有說話，但清漾看見她的眼眶紅了。風穿過老槐樹，將樹枝上最後幾片枯葉吹落，落在三個人之間。糰子從陸青蘿膝上跳下去，追着一片落葉跑遠了。

“阿蘿。”清漾開口。

“嗯。”

“以後，你也會遇到一個人的。一個把你放在心尖上的人。”

陸青蘿擡起頭，看着清漾，又看着蕭絃歌。蕭絃歌的目光落在清漾身上，那種目光不是看朋友的目光，是看一生所愛的目光。陸青蘿看懂了。

“也許吧。”陸青蘿說，“但那個人，不是你。”

清漾的心揪了一下。陸青蘿笑了笑，那笑容裏有釋然，有祝福，有一種終於放下了的、輕鬆的、明亮的溫柔。“阿漾，你選的人，很好。比我好。”

蕭絃歌看着她。“你也是。很好的人。”

陸青蘿的眼眶紅了。她低下頭，喝了一口茶，然後站起來。“我該回去了。明天還要陪娘去廟裏上香。”

清漾站起來，送她到月洞門口。陸青蘿轉過身，看着清漾，看了很久，然後伸出手，輕輕地、極快地抱了她一下，鬆開。

“阿漾，保重。”

“你也是。”

陸青蘿轉身走了。鵝黃色的身影在石階上越來越遠，最後消失在暮色裏。清漾站在月洞門口，看着那個方向，站了很久。蕭絃歌走過來，站在她身旁，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

“清漾。”

“嗯。”

“你難過嗎？”

清漾想了想。“有一點。但不是你想的那種難過。”

“那是哪種？”

“是那種……看着一個人放下你，你替她鬆了一口氣的那種難過。”

蕭絃歌看着她，看了片刻。“你長大了。”

清漾笑了，笑得眼睛彎成月牙，笑得比暮色還亮。“早就長大了。從遇見你的那天起。”

蕭絃歌沒有說話，牽着她，走回東跨院。老槐樹下，石桌上還擺着那碟沒喫完的慄粉糕。糰子蹲在石凳上，舔着爪子，看見她們回來，喵了一聲。

“絃歌姐姐。”

“嗯。”

“你做的慄粉糕，阿蘿說‘還行’。”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