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歸燕 （2/3）

陸青蘿伸出手，輕輕地握了一下清漾的手指，然後鬆開。“那就好。那就夠了。”

清漾點了點頭。

那日之後，陸青蘿來得少了。每次來都會提前遞帖子，會帶自己做的點心，會陪白瑤說說話，會幫阿瀾輔導功課，會抱着糰子在老槐樹下曬太陽。她不再單獨找清漾了，不是避嫌，是不需要了。她們之間的情誼，已經從“未說出口的愛”變成了“一輩子的朋友”。清漾覺得，這樣很好。蕭絃歌也覺得，這樣很好。

春天快要過完的時候，皇帝下了一道旨意，要在天樞閣爲蕭絃歌和清漾立一塊碑。不是墓碑，是功德碑——記載天樞閣與皇室世代聯姻、共保江山社稷的事蹟。碑立在天演臺的下方，青石質地，碑文是皇帝親筆撰寫的。清漾站在碑前，看着碑文上自己的名字和蕭絃歌的名字並排刻在一起，眼眶紅了。

“絃歌姐姐，我們的名字，刻在石頭上了。”

“嗯。”

“風吹雨打都不會掉。”

“嗯。”

“一百年後，一千年後，還會有人看見。”

蕭絃歌看着她，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一千年後，我們早就不在了。”

“但名字還在。在一起。”

蕭絃歌看着她，嘴角彎了一下。“你甚麼時候變得這麼貪心了？一輩子不夠，還要一千年。”

清漾笑了，笑得眼睛彎成月牙，笑得比春日的陽光還亮。“對你，永遠貪心。”

蕭絃歌沒有說話，握緊了她的手。風從天演臺上吹下來，吹動兩個人的衣角，吹動腰間的銀鈴。叮叮噹噹，叮叮噹噹，像一首沒有歌詞的歌。

傍晚，清漾和蕭絃歌回到東跨院。白瑤做好了飯，清璨坐在桌前等她們。清琅和蕭清寒也來了，一家人圍坐在圓桌旁。糰子蹲在桌下，等着有人給它扔魚骨頭。

“今天立碑了。”清漾端着碗，嘴裏含着一塊排骨，含混不清地說。

“嗯。聽說了。”白瑤給她夾了一筷子青菜，“喫菜，別光喫肉。”

清漾把青菜塞進嘴裏，嚼了幾下。“娘，你說，一千年後，會有人知道我們嗎？”

白瑤想了想。“不知道。但糰子會知道。”

清漾愣了一下。“糰子？”

“嗯。糰子的子孫的子孫的子孫。會在這棵老槐樹下，喵喵叫着，等它的主人回來。”

清漾的眼眶紅了。她低下頭，扒了一口飯，把眼淚和飯一起嚥下去。蕭絃歌在桌下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

飯後，清漾和蕭絃歌並肩坐在窗前看月亮。月亮快圓了，缺了一小角，像被誰咬了一口。

“絃歌姐姐。”

“嗯。”

“你說，一千年後，月亮還這麼圓嗎？”

“會。”

“天演臺還在嗎？”

“也許。也許不。”

“長寧殿呢？”

蕭絃歌沉默了片刻。“也許不在了。”

清漾側過頭看着她。月光落在蕭絃歌臉上，將那張清冷的面容照得柔和而溫暖。“但那塊碑還在。”清漾說，“我們的名字還在一起。”

蕭絃歌看着她，嘴角彎了一個很淡很淡的弧度。“你今天一直說碑。”

“因爲今天立碑了。”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