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誕 （2/3）

阿瀾抱着糰子衝進院子。“姐！我要看璇璣！”

清漾從蕭絃歌肩窩裏擡起頭，擦了擦眼淚。“進來吧。”

阿瀾跑進來，趴在牀邊，看着襁褓裏的清璇璣，看了很久，然後說了一句：“姐，她好像一隻猴子。”

清漾笑了。“你小時候也像猴子。”

“我纔不像。”

“像。娘說的。”

阿瀾嘟着嘴，但眼睛一直盯着璇璣，移不開。糰子從她懷裏跳下來，跳上牀，蹲在蕭絃歌身旁，低頭看着那個小東西，喵了一聲。璇璣的手指動了一下，像是聽見了。

“糰子，這是璇璣。你以後要保護她。”清漾說。糰子喵了一聲，像是在說“知道了”，然後蜷在蕭絃歌的枕邊，不走了。

清琅和蕭清寒走進來。清琅拄着柺杖，走得很慢，但每一步都很穩。他走到牀邊，看着襁褓裏的清璇璣，看了很久，然後說了一句：“天樞閣有後了。”蕭清寒站在他身旁，眼眶紅紅的，但沒有哭。她伸出手，輕輕地摸了摸璇璣的小手。“像阿漾小時候。”

清漾愣了一下。“祖母，我小時候也這麼醜？”

蕭清寒笑了。“你小時候比她還醜。”

清漾看着璇璣，笑了。“那還好。會長開的。”

蕭清寒看着她，目光溫柔而深遠。“會長開的。會很好看。比你們都好看。”

皇帝是第二天來的。他站在牀邊，看着襁褓裏的清璇璣，沒有說話。蕭絃歌看着他，叫了一聲“父皇”。皇帝伸出手，輕輕地摸了摸璇璣的小臉，那動作很輕很輕，像怕弄碎甚麼。

“像你。”皇帝說。

蕭絃歌看着他。“像母妃。”

皇帝的手指頓了一下。他低下頭，看着那張皺皺的、紅紅的小臉，看了很久。“嗯。像你母妃。”

蕭絃歌的眼眶紅了。“父皇，她叫清璇璣。”

皇帝點了點頭。“璇璣。北斗的玉。好名字。”他直起身，看着蕭絃歌，“你母妃若還在，會很高興。”蕭絃歌的眼淚掉了下來。皇帝沒有說“別哭”，只是伸出手，輕輕地拍了拍她的手背。那是他這輩子第一次主動觸碰女兒，不是禮節，不是規矩，是父親對女兒的、笨拙的、遲到了很多年的溫柔。

清漾站在門口，看着這一幕，轉過身，擦了擦眼淚。

清璇璣出生後的第三天，天樞閣下了第一場雪。雪不大，細細密密地飄了一夜，天亮的時候停了，只在屋檐和樹枝上積了薄薄一層白。清漾站在窗前，抱着璇璣，讓她看窗外的雪。

“璇璣，你看，雪。白色的。你孃親最喜歡的顏色。”

璇璣在她懷裏睡着了，小嘴微微張着，呼吸很輕很輕。清漾低下頭，在她額頭印了一下。“爹爹帶你去看雪。等你長大了，爹爹帶你去天演臺看星星，帶你去後山看梅花，帶你去城南喫餛飩。你孃親不讓爹爹騎馬了，以後我們坐馬車。爹爹給你講故事，給你念書，給你做慄粉糕。爹爹會做很多事。雖然做得不太好。但爹爹會學。”

蕭絃歌靠在牀頭，看着清漾抱着璇璣的樣子，嘴角彎了一個很淡很淡的弧度。那是她見過的最好看的父親，笨拙的、溫柔的、滿心滿眼都是女兒的父親。

“清漾。”

“嗯。”

“你抱孩子的樣子，很好看。”

清漾轉過頭看着她，眼眶紅了。“真的？”

“嗯。比抱糰子好看。”

清漾笑了，抱着璇璣走回去，在牀沿坐下，把璇璣放在蕭絃歌身旁。璇璣聞到了母親的味道，小臉往蕭絃歌的方向蹭了蹭，繼續睡。蕭絃歌看着她，伸出手，輕輕地撫過她的小臉。

“璇璣。我是孃親。”她的聲音很輕很輕，“旁邊這個傻傻的，是你爹爹。”

清漾笑了。“我纔不傻。”

“你傻。你昨天給璇璣換尿布，穿反了。”

“那是第一次。不熟練。”

“第二次也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