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客宿 屋裏只有一架單人硬板牀,躺一人…… (1/3)
第8章 客宿 屋裏只有一架單人硬板牀,躺一人……
“同住……一屋?”謝執一口氣沒順下來,嗆得連連咳嗽,“何必與你同住?”
寧軒樾滿臉無辜,“此行乃公務,驛站房舍依照隨行人數皆有定額,你是要與哪個書吏、侍從擠一屋,還是要睡馬廄牛棚?”
謝執磨牙,“端王府窮得揭不開鍋了,沒錢給我單獨開一間房?”
“謝小將軍可懂甚麼叫親衛?親衛者,親信、貼身侍衛也。我若讓你獨住,平白多佔驛站一間房不說,難免惹人猜疑。”
寧軒樾振振有詞,好似方纔口口聲聲說“蹭喫蹭喝”的人不是他。
“到時候沿途地方官少不了提心吊膽,還道我意在遣親信趁夜暗查密報,對我們愈發警惕不說,恐怕還動起歪心思,往你房中塞幾個小美人討好,那你收是不收?”
……也不知這話題怎麼就繞到了小美人身上。
謝執被他念叨得太陽xue突突直跳,要回嘴,一時還真找不到可辯駁之處。
眼下的確不是暴露身份的時候,犯不着爲了這點小事引人注目。何況在端王府時還不是宿在寧軒樾臥房外間?驛站大不了房間小些,能有多大區別?
官道空曠,十餘侍從趕着馬車遠遠綴在身後,早沒了影兒。寧軒樾也不催促,任謝執在沉默中糾結,就這麼不緊不慢地同他並肩而行。
嚴冬晴日無雲,淺淡陽光大剌剌曬在身上,竟也熱出層薄汗。謝執一抖繮繩,在馬一躍而出的嘶鳴中含糊甩下句“知道了”。
可惜天不遂人願。
衍朝的地方巡察制度荒廢了有些年頭,江南地帶尤甚,即便偶有御史出巡,也早有地方官備好客棧頭等廂房以待。
誰也沒料到風流紈絝的端王殿下竟與人輕騎簡從,一日便至華陰。
華陰地處江南與永平的漕運中轉要道,被陳氏一黨牢牢把持,偶有官員到訪,都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硬要擡槓嚴查掉腦袋,還是明哲保身宴飲享樂,傻子都知道該怎麼選。
是故奢華的更奢華,簡陋的更簡陋。
聽聞端王陡然到訪,華陰縣令正措手不及地爬下牀迎接貴客,卻聞門客通報:端王攜親衛一名,往驛站去了。
縣令掏掏耳朵:“放屁!且不論端王怎會放着客棧不住,即便要住驛站,那地兒還能住人?”
事實證明,住還是能住人的。只是看管驛站的老驛丞也沒料到,這地方還有住人的一天。
謝執四下打量了下雞棚似的前庭,滿腹狐疑地叩響門環。
過了許久,木門“吱吱呀呀”地開了。驛丞揉着昏花老眼,看了眼門外,又慢吞吞關上了門。
門板“吱嘎”一聲,晃下兩粒木屑。
同被關在門外的雞先不幹了,“喔”一嗓子把門又叫喚開來。
“乖乖,竟然把你關在門外了,真對不住。”
那公雞耀武揚威地跳進老管家懷裏,衝被忽略的二人吧嗒了下嘴。
寧軒樾:“……”
謝執:“……”
謝執清清嗓子,“我們是奉命巡察揚州的御史,有文書在此。今夜倉促到訪驛站,多有叨擾。”
“嚯,真有人啊,我說呢,我眼還沒花到這個地步。”
老驛丞跌退一步,眯眼瞪着官書唸唸有詞片刻,也不知看請幾枚小字,便擺手招呼人,“來吧來吧。”
公雞被他一揮手甩到地上,憤怒地“喔”了一聲,噠噠噠跑遠了。
謝執環顧這間民房似的驛站,忍不住問:“老人家,您在這裏多久了?”
老驛丞使勁想了想,沒回憶出甚麼名堂。
“我是,呃,景和元年生人,年輕時候也讀了點書,可惜沒有門路入仕,只得在家種個幾畝三分地——書中哪有黃金屋,還沒幾兩豬糞來得有用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