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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陳傷 曾經縱橫揚 (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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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並不足爲外人道。

謝執三言兩語概述完墜崖的前因後果,簡直比御用畫師還深諳白描的藝術。

但寧軒樾哪能想象不出情況之兇險。

少頃,陳翦打破死寂,“伏擊你的是甚麼人?”

謝執幾不可察地蹙了下眉。

他並非忘了,而是刻意隱去這部分描述,本想矇混過關,經陳翦一問,不得不補充道:

“……夜色太深,對方黑衣蒙面,我只能看出他們身形高大,使……寬背環刀。”

十分典型的渾勒裝束。

果然陳翦重重一拍桌案,怒聲道:“好啊,這幫蠻子,一邊派使臣和談,一邊暗中派人截殺我大衍戰報,陰毒太甚!”

率軍擊退關外鐵騎的人是陳翦,他震怒之下打斷謝執,也是情有可原。

“武威公稍安勿躁。”

順安帝擡手作安撫意味,“畢竟蠻子已被擊退,追究這些也於事無補。謝執,你雖傷重但未死,朕還是沒聽出,你爲何兩年來不曾露面?”

附着在謝執側臉的目光顫抖着滑落,轉瞬又艱難地去而復返。

寧軒樾自虐般逼迫自己重新看向謝執,每一眼都如刀割,在陳傷與新創上反覆磋磨,直至心底血肉翻卷,剖出淋漓的真心。

他近乎享受這種一刀刀拉開心魂的痛楚,甚至還不夠,完全不夠,要有多疼,才能抵庭榆當時所痛之萬一?

他不敢想,光是觸及這個念頭就令他渾身劇顫,謝執的回話像一場漫長的凌遲。

其實謝執答得極簡略,彷彿在說另一個人的故事。

“我落水時失去意識,順流漂下,幸而被深山中村民發現,救回診治。也許因墜崖時受撞擊,村醫診治手段又有限,我那陣子目不視物,常有頭痛之症,折斷的腿骨並未接齊,難以行動自如。”

順安帝道:“可朕瞧着,你現在並無異狀。”

“是。”謝執立即續道,“半年後恰好惠明方丈雲遊至山中,把我帶回蘭恩寺。寺中有大師精於醫理,將我腿骨敲斷重接;又施以鍼灸,失明之症這才漸漸復原,直至數月前得以下山,我才得知傳回朝中的戰報竟稱將軍謀反……”

他敘述傷情時近乎事不關己的冷漠褪去,眼底泛紅,話音中難掩悲慟。

“皇上!臣有負使命,自知有罪,無意辯駁。但謝氏兒郎與鴉殺將士爲大衍戰死北疆,屍骨無人收斂,英魂平白蒙冤,還望皇上查明真相,令逝者瞑目!”

順安帝端坐御臺俯視謝執,眼中的諸多神情被下垂的眼皮掩去,喜怒難辨。

殿中鴉雀無聲。

赴宴羣臣誰也沒料到會有這一出,齊齊瞠目結舌地緊盯殿前的謝執,睏意一掃而空,腦子倒愈發嗡嗡亂響。

寧軒樾眼眶生疼,赤紅雙目中唯餘謝執的側影,單薄到看似風吹便能摧折的身軀……卻鋒利到能在他心底豁開深淵裂口。

難怪惠明知道他有傷,難怪他陰雨天總是臉色慘白,難怪他自幼習武,有時卻掙不開自己的桎梏——哪裏只是從軍的累累舊傷,哪裏是他口中輕描淡寫的習以爲常……

方纔字字句句,隨便揀出只言詞組,便如鋼釘貫穿寧軒樾神魂,令他動彈不得、無能爲力。

曾經縱橫揚州、意氣風發的謝小公子,就是這樣變成了面前蒼白凌厲的謝庭榆。

作者有話說:

下一章27號晚9:30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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