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第 105 章 （3/5）

言霧終於崩潰了。

他僵直地站着。擡頭，午夜的烏雲屏蔽了天空，大雨暫時停歇，他卻看出了下一場暴雨的預兆。低頭，他的哥哥喘息着艱難站起，靠在牆邊。言霧下意識去扶他，男人搭着他的肩，拱起背，微弱的聲音傳入耳中。

言霧終於聽清了他說的話。

“快跑。”

“小霧。快跑。”

像是夢境重演，只不過渾身狼狽的人從他的父親變成了兄長，兩人的災難卻都如期降臨。

“已經拖住他了。小霧乖，快跑啊！”

虛幻與現實中的話語重合，言霧臉色慘白，惶惶然後退了幾大步，卻和無數次夢境裏一樣，猶豫不定。他不敢低頭看腳邊，總感覺影子會來抓住他的腳，把他深深地拽入深淵。可他不看，不知何時到來的危險又要將他逼瘋。

“跑啊。小霧。”

婁崢聲音低弱，雙手推着他的腿，艱難地試圖讓言霧快走。

言霧一動不動。

天邊又響起悶雷，他打了個激靈，卻仍是迷茫。

他好難過，好痛苦，好茫然。

他不知道該怎麼往前走了，也不知道該怎麼在這個對他來說總是很艱難地世界裏好好的生活下去。

“周遷！你要是真的殺了我，你就一輩子也見不到他了！”

驚雷一般的聲音劈破一線混沌，言霧從渾渾噩噩中倏地清醒幾分。

不知是不是被愛人剛剛崩潰和痛苦得模樣給刺激到，周遷打得極兇猛，僅是握着把隨時會被折斷的小刀，就已經在嚴復尋身上捅了好幾個血窟窿。

周遷好像真的失控了。

言霧遲鈍地發現。

在他失神的時間裏，嚴復尋這賤得非要招惹別人的狗東西，不知道和周遷說了甚麼，他又在周遷的動作裏看到了先前那是毫無感情、冷漠兇悍、冰冷機械似的影子。

周遷是真的想殺了對方。

不行的。言霧內心不甚清明地想。周遷會被關起來。

這個念頭像是流星劃破層雲墜落，在寂寥原野燃起黎明前的火光，拽着言霧困囿深谷的意識慢慢升起。

自由的長風不應該被曠野吞噬。

言霧恍恍惚惚地推開婁崢，慢慢向那邊打鬥的中心走去。

“小霧！”

聲音被遠遠留在身後，言霧沒有回頭。

“你會被監控一輩子！會被判刑！”嚴復尋沒想到周遷能壓制住他，幾番纏鬥下來，厲聲道，試圖擾亂他的心緒，“你真的想這樣嗎？只要讓阿言和我走，我可以保證，能讓你再也不用受到監控，也能給婁崢提供毒——”

“你做夢！”話未落，周遷眼睛赤紅地一把將刀捅進他的胳膊，旋即回身一個肘擊，將他直直撞到牆上！

嚴復尋喘息着從牆邊滑落，又立刻狼狽地翻滾一圈避開周遷迅速的連擊。他與周遷方位交換，背對着巷口，哪怕到了這樣對他來說緊急萬分的時刻，他仍笑得出來。像是破罐子破摔道：“害怕了？哈哈哈哈哈……不論你怎麼做！殺掉我，或者離開！你都不能再待在他身邊！你永遠也不能！”

“閉嘴！”周遷吼了一聲，舉刀的手卻凝滯一瞬。

就在那個瞬間，嚴復尋忽然手臂一垂，在他寬大的袖子裏，竟忽然滑出了一把小巧的槍！

黑洞洞的槍口瞬間對準了周遷，只聽他毫不猶豫手指一動，周遷悶哼一聲，跪在地上，褲腿瞬間浸染出鮮血。

嚴復尋狼狽地站着，卻笑着，彷彿以爲自己是勝利者：“你完了。”

“他的身體裏和我留着同樣的血！他是我的人！他天生就該被我操！”身上的傷口好像是激化劑，嚴復尋已經完完全全變成了另外一個人，血性瘋狂，“你們都不會留在他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