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第 105 章 （4/5）

看到周遷驟然放縮的瞳孔，男人的情緒瞬間達到巔峯。他大笑着，癲狂失神：“他是我的！他只能是我一個人——！”

“阿霧不要！”

“小霧，不行！”

周遷失聲怒吼，與婁崢的嘶喊忽然重合。

“！”

嚴復尋猛地轉身，食指在扳機上輕動，卻硬生生止住了動作。

他低下頭，就看見自己的胸前，一把鋒利的刀穿刺而過。

那刀不是周遷手裏那種小裁紙刀，而是被他親手甩出去過，掉在污水裏，婁崢帶來的利刃。

言霧雙手緊握刀柄，神情漠然，或者說，一片空白。

他機械地往前又捅了些，血液凝成滾動是的珠狀，在刀背上顫顫。墜落在污濁的水窪裏時，濺起血色骯髒的水滴，弄髒了他的褲腳。

“你去死吧。”言霧道。

“如果你也是‘喜歡’我的話，那請你離開我吧。”

男人呼吸瞬間急促，下一刻，他跪倒在地，彎下了腰，血液大片染深了胸前衣服！

言霧垂眸看他，眼中淚色未淨，臉色慘白似鬼。

“靠近我的人都會離開。”

他看着這個說不出一句話、這個世界上真正的親哥哥，卻也害了他真正的家人的男人。

慢慢的，他也站不住似的，跪了下來坐在自己的小腿上，肩膀耷拉，眼睛無神。

他喃喃道，“如果這是詛咒的話，它也會對你有同樣的作用吧。”

周遷站不起來，咬着牙跪在泥水裏爬過來，血水混着黑水在泥濘地上滑出一道更深的痕跡。他安撫言霧：“阿霧！不要再動了！我過來，我過來抱着你好不好。不要殺了他。”

殺人就要入獄，言霧已經滿了十六週歲，就算還沒有十八週歲，也是可以承擔刑事責任的年紀。

言霧沒理他和婁崢的呼喚和安撫。他垂眼看着面色逐漸發青的男人，對方沾着血的手指搭在他細白的腕子上，在白雪一樣的皮膚染上罪惡的顏色。

目光逐漸落在另一隻仍握着槍的手上。言霧問：“爲甚麼剛剛不開槍。”

“爲甚麼不殺了我。”

他輕聲問。

言霧以爲嚴復尋會開槍。

那一刻言霧是真的累了，真的崩潰了。他不想這樣亂七八糟地活着，守不住家人，連承諾再不離開的愛人也要被奪走。

他只能拼命一搏，要麼自己死，要麼嚴復尋死。

反正都無所謂了。言霧疲憊地想。他也懶得在乎自己的生死，反正很快他又要一無所有了，婁崢他們不能好好的，他也沒有活下去的慾望了。

可嚴復尋卻沒有開槍。

“哥哥。”言霧第一次這麼喊他，看見他親生兄長的面上浮現愕然與痛色。他垂眸，和那與他相似的瞳眸靜靜對視，“如果你甚麼也不做就好了。”

如果他甚麼也沒有做，他知道自己還有一個親哥哥，他會很高興的。

可事情已經變成了這樣的局面。

少年手中的刀緩緩深入男人的胸膛，血液大量湧了出來，男人的瞳孔已經擴散，可他毫無一絲掙扎。

他死死盯着言霧，嘴脣不斷顫抖，含糊不清吐出字眼，言霧聽不清，眼前只被他的血模糊。

言霧看着他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