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第 107 章 （2/8）

蒼灰色的天空殘餘着昨夜驟雨侵襲的烏痕，低低沉沉地壓在城市上空，盤旋的灰色巨風呼嘯着衝向高天之上，捲起松枝落葉。

今天的傍晚沒有落日，南方的氣候和北方還是有差別的，這裏冬日似乎不常見太陽，溼冷得像要把人凍成冰像。

言霧醒來時終於退了燒，看了時間已經是下午五點半。他擡起頭，沒看見林佑和婁崢。

昨天夜裏婁崢毒癮發作，在這個遠離寧海的，隱祕不爲人知的地方，似乎知道不會被人發現，他發作的格外厲害。男人渾身震顫抽搐地倒在地上，已經消瘦到脊骨突出的背部顫抖，手指痙攣地抓着地面。言霧還沒來得及阻止，他就已經十指鮮血淋漓，意識都模糊不清，嘴裏囈語着胡話，連言霧都認不清了。

言霧焦急的要去照顧，可被瞬間反應過來婁崢的情況的林佑猝然推到了一旁。

“林叔！”言霧啞聲叫他，聲音混着無數負面情緒交織的痛苦，看着婁崢如同野獸一般失去意識，心臟像被一把尖刀刺進又狠狠攪弄，血液擠壓進十指尖，痛得麻木顫抖。

林佑搖了搖頭，擋住他不讓上前，找繩子把婁崢捆了起來。

“他會傷到你，也會傷到自己。”

言霧腳步一頓，下一瞬還是想靠近他，卻被婁崢幾下兇殘暴戾的掙扎止住了動作。

他的哥哥滿眼血絲，看着他的瞳孔急劇放縮，最後渙散地落在他的臉上，像是認出了他，又或是沒認出。總之，他一靠近，婁崢便會拼命掙動，彷彿想要遠離他。

垂在身側的手指劇烈顫抖幾瞬，言霧抿着脣，低下頭，在寂然中後退幾步，膝蓋嗑在牀沿，腿一軟，再也沒有站起來。

他一整個晚上都沒有睡好。

手機發出信息的提示音，言霧收回思緒——

“小霧，我們出去一趟，晚些回來，你不用找我們。”

婁崢的信息平常普通，可言霧卻感覺哪裏不對勁。

自從離開寧海來到這，婁崢每次離開都會詳細告知他會去哪裏，和回來的時間，可這次語焉不詳的信息讓言霧心中咚地一跳，心跳失衡。

他立刻詢問發生了甚麼，林佑卻沒有再回復。

言霧呼吸微顫，直覺告訴他和那天晚上巷子裏的事脫不了干係。

他點開寧海官方公衆號，在頁面跳轉出來的一瞬間，渾身的血液都衝了上來，然後瞬間凝固——

在一片無傷大雅的城建、民生的文章裏，那篇標題只有短短兩字的白底黑字文檔格外刺目顯眼，顯得冰冷無情。

“通緝”。

“2025年1月17日，我市西城區發生一起故意殺人案……”

彷彿巨斧劈開山嶽，天崩地裂，萬物具寂。言霧一動不動坐在牀邊，像是一尊靜默的冰雕，許久才呼吸急促，顫抖着手再次點開手機看去。

裏邊赫然是婁崢的照片，下面還附有婁崢的簡略個人信息。

“在逃人員婁崢，於1月18日凌晨，挾持一名名叫言霧的十七歲少年逃離現場，社會各界及廣大人民羣衆，如若發現相關線索，請……”

言霧驟然捏緊金屬手機外殼，心內猛地一沉。

不對，爲甚麼不是他的照片，爲甚麼是婁崢的照片？！

爲甚麼，是婁崢“挾持”了他？！

明明——

目光忽然間掃到甚麼，言霧忽然渾身一顫，手指驟然蜷縮，直愣愣地看向下一篇非官方媒體的報道——

“我市公安局已於1月19日17時在福建省找到犯罪出逃的婁某……”

這簡直比看到剛剛的照片和通緝令還要令他恐懼。言霧的呼吸慢慢急促，最後驀然喘着粗氣，手指幾乎要捏碎手機屏！

他驀地想起林佑那句“周遷已經準備好了一切”。

原來是這樣。

手機早已脫手，邊角砸在地上發出悶重的聲響。微光滅去，蜘蛛裂紋爬上屏幕，像是黑暗裏無聲無息致獵物於死地的天羅地網，如粗繩一樣牢牢索住言霧的咽喉，讓他一句話也說不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