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第 107 章 （5/8）

“林叔。”

“我是不是再也見不到他了？”

林佑獨自一人站在市中心商業街的一間店鋪下，他望着面前被警車圍起來的一大片區域，紅藍的光照在他的手機屏幕上，反射出冰冷的光束。

他沉默片刻，終究是不忍，輕聲道：“我們在市中心。他躲在最高的那棟商業樓裏，情況很不好，他可能馬上又要‘犯病’了。”

婁崢早上清醒時言霧還昏沉睡着，他和林佑出門給他買點喫的。

他們沒想到寧海的人追過來會這麼快，周遷也已經沒了消息，不知道他是被帶回了美國還是仍留在寧海。

婁崢昏昏沉沉地靠在消防信道的牆壁上，嘴角無聲蔓延開一抹苦笑。

這一次，真的沒辦法了。他再也看不到小霧了。他出神地想。

這次判的刑比上次只會只多不少，而毒癮刻進了他的骨髓，紮根在他身體的深處，他也沒辦法活到再回到陽光下重新擁抱弟弟的時候了。身體慢慢發生抽搐，他的意識逐漸模糊，他掙扎着拿出手機，想再給言霧打一個視頻。

可匆忙間，他怎麼也找不到。恍惚間，婁崢只擔心一點——

若是沒瞞住言霧，他跑過來找他，那羣警察會不會發現這出偷樑換柱把戲的端倪，重新把言霧抓回去？

言霧不知道他的擔心，他攔了輛車趕到市中心，下了車就飛快往前跑。在靠近那封得緊繃的警戒線時，數輛印着“寧海”二字的警車讓他的心臟像是被一錘砸下，重重一抖，腳下踉蹌——

“警察正在追捕犯人，現在不允許進入這片區域。”

高大剛毅的年輕警察扶住他。他似乎三十出頭，硬挺的眉目瞥過言霧戴着的兜帽，緩緩落在他浸在清冷夜色裏冶麗的玉白下頜上。

拉開的警戒線旁，身邊還有不少興致高昂、竊竊私語的圍觀羣衆。

“哎喲，咱們這還能有這麼大張旗鼓的行動啊，同志！”

“瞧瞧，寧海來的！大城市的逃犯逃到咱們這了！”

“聽說是個殺人犯！還挾持着個人逃過來的！”

“媽呀，殺了幾個人了？他現在躲在那樓裏會不會再作案啊？”

悽白的側臉浸着月光似的冷津津的，言霧胸膛劇烈地起伏，攥緊的拳頭骨骼碾得作響。有一瞬間，他想要暴起，像個真正的野獸一樣撕咬衆人，瘋狂報復所有在他們身上若有若無踩下一腳的人，把他們都打趴在地上，叫他們再也不要說婁崢是殺人犯。

可他剛暴怒似的在年輕警察手下掙動一瞬，就感覺到了來自感官直覺異常敏銳的刑警探究似的一瞥眼。

林佑掛斷電話前告誡他不要暴露身份的話迴盪耳邊言霧的心臟驟然縮緊一瞬。

夜色濃得扭曲，紅藍警燈映在所有人臉上，他們的面孔模糊不清，透着邪獰，像是從幽獄裏竄出來的惡鬼一樣，慢慢撲滅言霧的理智。

年輕警察不動聲色地略過寬大兜帽遮擋了大半張臉下的那抹精緻昳麗的輪廓，低聲吩咐身旁的小輔警，將圍觀的人攔遠了些，卻獨獨留下了言霧。

他身上的對講機也恰時傳來聲音——

“報告隊長！5區B組沒有發現嫌疑人蹤跡！”

“3區A組沒有發現嫌疑人蹤跡！”

“4區C組也……”

“嚴隊！在監控裏找到嫌疑人蹤跡！”

“嫌疑人正在往天台方向逃跑！”

驚雷一般的聲音炸響在耳側，言霧感覺到抓着自己胳膊微微一緊。尚且年輕的少年再也也剋制不住泄露了心思，臉色驟變，下意識猛轉臉朝那臺對講機看去——

電光火石間，嚴雙鏡閃電般探出手，一把扯下了他的兜帽！

深黑的帽子軟軟垂在身後，露出少年那張微微驚悸的蒼白麪容。

“言霧。”年輕警察平靜喊出了言霧的名字，像是早就知道了些甚麼，“你不該在這裏。”

轟的一下猶如平地炸雷，言霧剎那間瞳孔猛縮，緊盯住那雙鷹一樣銳利的雙眸，心中巨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