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第 108 章 （3/4）

言霧剛入冬時措不及防又被風寒給突襲了，現在好了個差不多，但還是咳嗽。

“沒大事。”言霧道，“天干，喉嚨癢。”

這麼溼冷的冬天還能找這個藉口，真心敷衍得不行。魏然翻了個白眼，身上那股子精英氣息破碎。

他沒好氣道：“又沒讓你花錢，去檢查一下就費點時間。過兩天費序不是要歇業休息，你別給我扯藉口說沒空。那天我和他必須壓着你去醫院看看。”

“甚麼叫沒讓我花錢。”言霧眯着眼，又吐出一口眼圈，眼神沒有聚焦，慢慢道，“你的錢不是錢？錢這種東西麼，還是好好攢着省着點花。”

言霧這些年賺錢不容易。當年退學後悄無聲息避着林佑和楊邢的尋找各處流浪，沒學歷沒本事，找不着正經事做，也不能再像從前一樣腦子一熱跑到哪個夜場去賣藝。他長得好，最後就專門給人當模特，還會拍點短視頻。

後來慢慢攢了點錢，某天費序突然一個人出現在家裏，兩人一合計，又起了酒吧營生的主意。

這回是清吧，沒有其他亂七八糟烏煙瘴氣的東西。

錢不夠，他們忙忙碌碌操心了許久，東拼西湊搞來了錢開業。兩個老闆長得格外俊俏，歸雨這間小酒吧在這條街上倒也出了名，生意不錯。只是這幾年還未完全回本，他們都過得比較拮据。

直到有一天言霧在一次酒局上忽然與來福建做生意的魏然重逢。

“錢多也別亂花。”言霧看了眼與過去似乎相差無幾，卻又大相徑庭的好友，“留着娶老婆吧。”

當初在酒局上言霧是賠笑找人打點關係的人，與魏然還未來得及說上話，就被不知他們關係人攛掇着給魏然敬酒，那時他才知道，魏然離開闖蕩的那幾年真的搞出了大名堂，藉着互聯網新經濟崛起的東方成了大老闆。

然後這財大氣粗的大老闆直接擴了他們的店，資助了他們不少錢，多虧了他，已經被迫節省成拔毛雞的言霧生活質量都直在線升。這以後還不止，應該日理萬機的互聯網行業新貴還在福建也留了下來。

“你不回去嗎？”言霧躺在沙發上，靜靜看向魏然。

“趕我走？”魏然挑眉，“哥們在這支持你的事業不好嗎？這麼不想我留下？”

“你留在這浪費時間。”

魏然的事業才正處在劈波斬浪的關鍵上升階段，不在深圳那邊待着，非要留在福建。

“我在這邊拓展一下業務，不行嗎。”魏然道。

“可是你還是要離開的。”言霧道，意有所指，“新起的雄鷹志不在此。你的事業和這十年來的人脈都在深圳。”

魏然頓了一瞬，聽出言霧真正的重點大概只在前面那句。

言霧說的沒錯，他能留在這裏陪言霧一時，但不可能久。他這十年打下來的根基都在深圳，他不可能永遠也不回去。

言霧聽他沒回答，垂下白皙的細頸，夾着煙又往嘴裏送。

“你走吧。”他的嘴角露出一點若有若無的笑，很淡，含着些許讓魏然心臟不自覺抽了一下的平靜，彷彿他早已料到這個結果——魏然最後還是會離開，不論是主動還是被動。

“去廣東，去北京，回寧海。”他低聲道，近乎是囈語着這些大城市的名字，“那裏是最適合發展的地方。”

“那你呢？”魏然脫口而出。“你不回寧海嗎？他們都在找你。”

“我？”言霧仰了仰頭，避開飄散入空中的煙霧，隨口道，“我胸無大志，只想守在這裏隨便過日子。”

他有意避開魏然口中的“他們”。

青年表情平和，少了少年時那股子疏離的冷清和痛苦打磨出來的尖銳。在昏暗的室內，那柔軟烏黑依舊的黑髮下，眼神稍斂，面容秀麗，多了幾分逆來順受班的安然與疲倦懶散。

魏然心裏忽然有些難過。他咬了咬牙，忽然開口——

“你想趕我走，不可能。”他截下言霧將要含進口中的煙，盯着他，“你說跑就跑，出了那麼大的事從頭到尾都沒想過和我說。老子好不容易逮着你，不可能走。”

言霧無言。

他確實沒和任何人說過那幾夜暴雨夜的事情，這是他性格使然，已經成了習慣，改不了。

“言霧，我們認識了多久了？”魏然攥着他拿煙的手，低聲道，“十三年？十四年？是不是哪怕我們這麼深的交情，你有甚麼事還是不告訴我。你永遠也不會把我當兄弟，是嗎？”

他面色沉鬱，言霧忽然想起他們初中時，有一回魏然質問過他同樣的話。

“抱歉。”言霧張了張嘴，只吐出兩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