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第 108 章 （4/4）

魏然鬆開手，道：“你改不了，我沒辦法。”

“但你能不能還像以前那樣。”像從前那樣，聽到身邊的親人朋友要離開時會下意識不捨，會看着他們露出隱忍又難過的表情。

不要像現在這樣，平靜茫然得像是失了靈魂。

“別趕我走。”魏然道。

言霧剛想說話，魏然沉聲打斷他即將脫口而出的謊話：“鐘行說你從來不回他們的消息，也不肯讓周遷他哥和你家人找到你。”

“你爲甚麼要躲着我們？”

言霧說不出口，只是沉默地碾了碾煙，一點菸灰落到了衣服上。

魏然知道自己是問不出來了。

他也沉默一會兒，然後站起身。

臨走前，他回頭，深深看了言霧一眼。他的眼睛銳利明亮，帶着和過去的迷惘、焦躁和困獸一般的痛苦完全不同的鋒芒，像是歷練歸來的勇士，脫胎換骨。

他和言霧彷彿成了與過去都完全相反的兩個人。

“言霧。”

他喊了一聲言霧的名字。

北風簌簌擊打窗戶，室內安靜溫暖。

“我當初走的時候和你說，我一定會回來罩着你。”

言霧怔怔望着虛空裏一點，抿脣沒說話。

“我當初受了很多苦，都是想着這句話熬過來的。因爲我要說話算話，也因爲你是我最好的朋友。”

“現在我已經成功了，沒有人能再控制我要做甚麼，沒有人再對我隨意指點。我已經變得很厲害，我可以罩着你了。”

沒有人會再傷害到他的朋友。言霧魔怔似的，腦子裏只回蕩着這句話。

魏然不會離開，也不會受傷。他的朋友會好好的，他……

混亂躁動的思緒在感受到脖頸上冰冷的銀質小瓶子時驟然冷卻停滯下來。

那是婁崢的骨灰。

言霧把一部分放在胸前，那像是一個魔咒緊緊禁錮束縛着他，時刻提醒着他甚麼，讓他形成了再也無法消除的痛苦與懼怕。

言霧輕輕打了個顫，擡眼看向魏然：“但我不需要了。”

他在對方驟然變化的神色裏疲憊地握緊胸前的小瓶子，垂下頭，低聲道：“不要了。”

別再靠近他了。他想。現在這麼消極狼狽的他，早就不是他們眼中那個“言霧”了。

他守在兄長去世的地方，像是被拋下被遺忘。

衆人都與他離別，再也沒有帶他走向回家路的人。

他們都已經在昨日離去，明日也不會有歸人。

言霧一個人孤零零的，像是好生生活着，卻早就死在了十年前，死在十七歲生日的第二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