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第 109 章 （1/5）

第 109 章

魏然走了。

他走時的表情很恐怖，言霧甚至懷疑他的前“最好的兄弟”想與他反目成仇，把他扒皮抽筋喫到肚子裏，再也不放他出來。

可言霧也知道自己那番消極的言論惹人不舒服，沒有哪個人看見自己的好友沉淪消極會有好心情。

所以他原諒魏然。

手機屏幕亮了一下，言霧拿起來，費序在微信上說今晚酒吧來了特殊的客人，今晚不回來了。

這其實挺稀奇。自從歸雨的事業走上正軌後言霧和費序都沒有把成日的精力投入酒吧營業，晚上輪流看着，大多也總會在午夜就回家，留着別人看着。

“怎麼不讓嚴雙鏡看着？”

費序回得很快：“他不行的。”

怎麼不行？言霧困惑。

嚴雙鏡當年在處理完婁崢的事後就回了寧海，言霧本以爲再也不會再看見他，沒想到前兩年竟然被費序帶來了福建，幫他們一起管理酒吧。

當時言霧神情緊繃，以爲他是來找麻煩的，沒想到對方說言家倒了。

“……”

“被人暗地裏搞垮了。”兩年前的嚴雙鏡風塵僕僕，面色疲憊，“見不得光的那些產業給人扒了出來，國家打擊得很快，很多人都進去了。”

言霧心臟重重一跳，恍然間覺得蹊蹺又古怪，但他壓下這股莫名的悸動，問道：“那你怎麼——”

“我怎麼沒被抓進去？”嚴雙鏡扯了一下嘴角，露出一個稍顯無奈的笑，“因爲我甚麼都沒幹過。但我辭職了，沒地方去，可以給你們打工，包喫包住就行。”

言霧不信。

“雙鏡雙鏡，照的是人的兩面。”他苦笑，低聲道，“我是言家人，也是一名警察。我沒做過那些事。”

可在言霧看來，他也是逼死了婁崢的真兇之一。後來言霧雖然沒有阻止他成爲歸雨的免費勞動力，卻也對他沒有過好臉色。

回神後，言霧垂眸，沒再順着費序的回答問下去。他應付了費序讓他少喝酒別抽菸早點休息的信息，摁滅了手機。

今天是跨年夜，外邊很熱鬧。

臨近十二點，煙花已經開始在城市上空綻放，淡金色的漫天星子般，明明滅滅灑落，是對新一年的祝福。

煙花很漂亮，也很溫暖。言霧通過窗戶看見小區裏底下站着的孩童們臉上的笑意和對未來的期待。夫妻帶着孩子們歡笑，情侶在悄悄接吻，他們都很幸福。

言霧收回視線，靜靜看着深藍天幕。花火的餘燼斜斜逶迤着細長的淺金拖尾，絢爛的明光一點點消散，如流螢入海，再沒了蹤跡。

世界又安靜了下來。

孤獨又慢慢順着冰冷的牆縫蔓延至房子裏，言霧靜坐了片刻，像變成了精緻的雕像，漂亮清麗的面容沒甚麼表情。

過了一會兒，他打開電視，隨便找了個頻道播放，聲音便充填了寂寥的空間。

言霧沒看電視他只是反反覆覆打開手機，又關上，不知道在看些甚麼。

在午夜十二點的那一刻，他看到了他想看到的信息。

“新年快樂。”

發件人來自鐘行。

同一時間，還有林北爻、羅躍、周行遠——所有在找他的人幾乎都在年復一年重複這個行爲。言霧從來沒有回覆過。

可他對過去的態度就像是黏連不斷的藕絲，既想要疏遠那羣還在關心他的舊友，又捨不得斬斷二十六七年以來鮮少的溫暖。

鐘行一直是他們中最急切，最經常給他發信息的人。哪怕言霧從未回應，十年來，他也從未間斷。

言霧從他的信息中拼湊出了這十年他們的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