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第 109 章 （2/5）

“霧哥霧哥！你去哪了？我也聯繫不上週遷了，你們跑到哪裏去了？”

“霧哥霧哥！今天我們要高考了！互哥和逢哥比我們還緊張哈哈哈，我們都沒見過他們那樣！互哥說，你今年不會和我們一起考試。那你甚麼時候回來？”

“霧哥！林北爻和我考得都不錯，我們都留在寧海了。阿躍他沒發揮好，你走了之後他狀態也挺差的，他和我們一樣，一直想找你……啊啊扯遠了扯遠了！但阿躍沒有很難過！他說他打算離開寧海，去別的地方看看。他嘴硬，他肯定是想去找你，不好意思說，我和林北爻都看出來了。你甚麼時候回來？”

“霧哥！魏然回來了！！！他一直在找你！你不見了他快氣死了！我跟你說，他才幾年不見，居然已經賺了不少錢了！你甚麼時候回來看看？”

“霧哥。寧海到冬天了。我們都已經工作了，現在準備攢幾年錢就在寧海買房。但寧海地價一年升得比一年高，我大概還要攢好久。工作也一年比一年忙，我們好久沒有聯繫了，我已經快忘了六年前我們畢業的模樣了。你甚麼時候回來？”

“阿貓和阿狗都走了。臨走前它們一直在衝南邊叫，鄭叔說它們想你了。我打算去南方看看，我也想你了。”

“銀杏樹一年長得不如一年，它好像生病了。鄭叔已經不當門衛了，一中的變化很大，新修了花園和路，等你回來可能都要認不出來了。”

“霧哥，又到冬天了。”

“……”

言霧一條一條翻着，翻完鐘行的，又去翻其他人的聊天框。有些信息是在最近幾個月發的，有些是在一兩年前。

言霧不知道自己是多少次翻看這些僅存的和過去的聯繫，鴉羽垂着，斂住了眼中神情。

最後，蒼白清瘦的指尖頓在了屏幕置頂的那個聊天框上。

那裏的最後一條消息停留在十年前，後來再也沒有了音頻

過了一會兒，言霧放下手機，不再看了。

他半闔起眼，靜靜盯着虛空中不知道哪個角落。電視還放着聲音，或許是魏然先前的質問激起了他心湖的漣漪，言霧忽然在浪潮一樣規律冰冷的“熱鬧”裏感到前所未有的空虛與疲憊，比以往更甚。

魏然說他說的一點沒錯，只沒看出來一點。

言霧其實很想他們。非常非常想。

想他們每一個人。他想楊邢做的飯菜，想鐘行聒噪的聲音，想林北爻招呼他打球時拍在背上的聲音，想羅躍在前桌拿着作業轉過頭和他探討的樣子，想周行遠和婁崢站在周遷背後，說以後如果有人對他不好，他們爲他撐腰。

可這些都已經離他遠去，也再也不會回來了。

言霧最想周遷。

他瘋狂地思念着對方的懷抱，擁着他時的親吻，還有深深交融時低啞的愛語。

那是唯一給過他安全感的人，唯一在暴雨裏回頭朝他奔回來的人，唯一與他契合的人。

他們本是彼此最相愛的人，也是彼此間最離不開的人。他們是天生要纏繞互存的薄霧與長風。

可他們也在暴雨裏走散了。

霧散風息，雨水洗盡了他們存在的痕跡，拆散了所有的命定相連與不依不捨。

言霧慢慢順着沙發的靠背躺下來，烏髮凌亂地散落頰邊，雪一樣的細膩肌膚和夜一樣黑亮的柔軟髮絲交映凌亂，驚心動魄的漂亮。他抱着手機，閉上眼。

他也聯繫不上週遷了。他想起鐘行的疑問，在心裏輕輕回答。

到了最後，他也依然要失去，要離別，要在黑暗裏經歷漫長的等待。

他失去再學習的機會和勇氣，失去親人與朋友，失去自己的愛人。一場場暴雨漸漸帶走他的一切，他卻始終等不到歸來的雨。

他留在福建，企圖等來把他留在這裏的婁崢和周遷，可他日復一日地等啊等，等到他耐不住寂寞偷偷把中國四處逛了個遍，又回到這裏時，他們還沒有來接他。

言霧早就失去了再經受一次暴雨的痛苦，倒不如把自己關在屋子裏，再也不要出去受傷和傷害別人了。

胃裏的灼痛滾燙激烈，青年蜷着身體窩在沙發上。他沒關暖氣，卻一直覺得冷，最後睡着了。

——

宿醉清醒後免不了頭痛欲裂。言霧揉着太陽xue被費序從沙發上揪起來。

已經三十多歲，算是上了年紀的“老男人”費序，自從找到言霧，他們的關係好像變得更加真實。男人拋去了從前的冷情與縱容，似乎一下子變成了一個管得極嚴的兄長——言霧也不懂他這麼有精力，一晚上沒睡，回來了還有餘力對他這個尊貴的房東兼合夥人進行一番嚴肅的教育，並沒收了他的煙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