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第 118 章 （1/5）

第 118 章

周遷火急火燎地把言霧的胃鏡檢查報告拍到洪院長的桌面上，顧不得言霧還有些麻醉的昏沉，摟着讓人靠着他的手臂坐着就厲聲道：“他昨晚吐血了！”

洪院長擰眉看着報告單。

周遷只覺得自己的靈魂快要被擠壓出身體了。

“胃潰瘍，”他聽洪院長說話，臉色難看起來，“食道血管有些破裂。”

“他這幾天咳得厲害，吃藥就吐，胃裏反酸燒心。”周遷的聲音沙得像糙紙抹過 “我看他咳也會咳出血來。”

男人沒刮鬍子，下巴帶着青茬——他一宿沒睡，抱着言霧睜眼生躺了一宿，就一直盯着他。

他此刻有些狼狽，讓洪院長意外——倒也有了些人氣。

“正常。”洪院長放下報告，“有胃病史的病人胃粘膜很容易再次受到傷害，這段時間注意一點，如果實在吞嚥困難就先停藥，不要傷了胃。”

言霧昏昏沉沉的，額頭抵着周遷結實有力的手臂上，忽然感覺到男人肌肉緊繃一瞬。

“這太遭罪了。”站在辦公室裏的男人成熟而穩重，身上的衣服並不整齊，形容潦草也英俊逼人。他聲音沙啞，像是疼得要滴血，“能用沖劑和針劑嗎？”

洪院長擡頭看着他：“如果可以我立刻會給他用。”

周遷心煩意亂地想一抹臉，又想起言霧正靠着，硬生生頓住動作，有些焦躁地抿脣。

洪院長掃了一眼他身邊面色寒白的人，道：“吐成這樣我看是心理問題比較嚴重，我建議你先去帶他看看心理醫生。”

周遷臉色陰沉。

回到杏苑時店裏沒有人。周遷掛出休息的牌子，揹着昏沉過去的言霧回到三樓。

把人放到牀上時，他感到自己的衣袖被扯了扯，回頭發現原本眼睛都要睜不開的人正恍惚地凝視着他。青年抗藥性很弱，全麻胃鏡的後遺症遲遲沒有結束，他蒼白安靜，眉心微微蹙着，臉上還帶着霧化器罩久了後留下的淺紅痕跡，看着虛弱又可憐。

周遷回身坐到他身邊，俯身問他怎麼了。

“添……給你……麻煩了。”言霧神智已經有些清醒，眼神卻仍有些渙散，舌頭也捋不直，“對……對不、起。”

周遷一愣。

房間裏今天沒有拉窗簾，他們看不到陽光還有他喜歡的淡藍色天空。言霧努力聚焦視野裏晃動的身影，忽然感到一點水跡從他臉頰上劃過。那觸感轉瞬即逝，昏暗的室內看不清自何而來。言霧蜷起手指，卻只能費力地握住周遷的小指頭和無名指。

周遷忽然將他從被子裏抱進懷中，緊緊摟着，聲音沙啞：“你再敢和我說這種話，等你好了，我就……”

就甚麼？

言霧無聲彎了彎嘴角。

周遷捨不得對他說重話的，言霧無比清楚。爲數不多的幾次訓斥他也每次用那麼一件事來威脅。而周遷無非只會在那檔子事上不大聽言霧的話而已。

周遷摟着他不說話了。言霧定定望着他，忽然道：“我把……送去……心理醫生。”

他沒意識別自己說着麻醉狀態下不甚清楚的話，眼睛裏的渙散慢慢凝實。

周遷沉默一瞬，手臂收緊，讓言霧有些喘不過氣，咳了幾聲。“你沒病。”許久後他重複了一次，“你沒病。”

暖氣的風“呼呼”響着，溫熱軟綿綿地包裹着言霧的全身，他感到溫暖。他自下而上凝視着周遷，擡手摸了摸他堅硬下巴上的粗硬青茬。觸手扎人，他舉着手臂有些累，但還是細細地摸索掌下粗糙的痕跡。

周遷握住他的手，覆着他的手借給他力，低頭彎腰讓言霧更輕鬆得碰到他。

“不去。”他啞聲道。“我們不去。”

如果把十年前、二十年前的傷疤再度揭開，一點點強硬撫平，他能想象到言霧該有多痛苦。

言霧喘了口氣，昏昏沉沉又開始咳嗽。這段時間他晚上在周遷懷裏睡得很好，咳得很有力氣，整個身體都在顫動，周遷懷疑他會把氣管給震碎。

他將言霧的往上送了些，讓他坐直順氣，小聲問：“有血麼？”

言霧：“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