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第 118 章 （5/5）

“爸、媽、哥、楊叔。”但最後他哽咽着開口，聲帶像是被撕裂了，除了呼喚他們的名字再也說不出其他話。他失聲痛哭，在他最信賴，最深愛的人的保護下，無所顧忌地宣泄出近三十年的壓抑與痛苦。

湖藍的天空安靜空明，鳥雀的叫聲也銷聲匿跡。

有力的胳膊攬着言霧的腰，周遷比這裏的任何一棵蒼柏都要結實有力。他的懷抱完全接納着愛人的破碎，一點點用他的氣息將他從孤獨的黑暗裏緩緩抱進自己的安全圈中。

“爸、媽、婁哥、楊叔。”高大英挺的男人摟着言霧緩緩半跪在碑前，半長的柔軟青草在風浪裏撓過他們的膝蓋。周遷凝視着灰色石碑，低沉道：“阿霧說不了的我來幫他說。”

他說得很簡單：“我們要走了，我們將永不分離。請祝福我們的未來。”

這話實在簡單粗暴，毫無情感波動。即使言霧知道這已經是周遷最煽情的真心話了，他在淚水迷濛中還是升起一個念頭——如果他們能聽到的話，可能不是很愛聽這種話的。

而周遷確實也乾脆利落，他招架不住言霧淚水——除了牀上——他此時此刻只想要將言霧帶走安撫。

言霧被他緊張急切的動作搞得破涕一笑，哀傷忽然就慢慢散了。

腰上是真實有力的觸感，隔着羊絨衫與風衣也能感覺到的灼燙，言霧平靜了下來——他總能在周遷身邊獲得安全感與無與倫比的平和。那源於對周遷的愛戀與信賴。

言霧扯住周遷。他們停了腳步，周遷回頭看他——

“小霧乖。”男人低沉嗓音，說着這段時間對他說過最多的話，但他卻是第一次這麼稱呼言霧。

小霧。

那是父母兄長他們最常喚他的稱呼，言霧已有十年沒有聽到了——五年前他也沒有趕上楊邢的最後一面。

他心中忽然一顫。

周遷回過身，定定望着他，忽然俯下身，在他冰涼的脣上印下一吻。

“！”

“小霧乖，小霧乖乖。”渾重低沉的沙啞聲音喊着言霧的名字，像是幼時被家人呼喚的無數次的時候。周遷將吻印在言霧柔軟的頭髮上，道，“小霧別怕。哥以後會是你的全部。”

“不會有人再離開了。”

燦爛的烈陽從男人寬闊的後背斜跌落言霧面前，言霧迎着溫暖而亮度剛好的宏光，眨了眨眼睛，終於真心實意地笑了。

人總要向前看得的。

從前言霧害怕向前看，因爲他的家人在那裏跌落萬丈深淵。他煢煢孑立形單影隻，困在幽深的谷中眼睜睜看着親人一個個離開他。

但現在言霧不怕了。

他的長風，他心中的逐日之神，他最愛戀的人始終站在他面前，前路不再迷茫無依，他早已乘風遠去，不再受縛谷底。

這一次，換他來主動向過去告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