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冠軍 作爲聯賽的 (2/2)
白啓意識到了維克托的意圖,他拼着自己的左臂被刀鋒劃傷,強行改變了自己退後的方向,讓自己從那無路可退的絕路上暫時逃脫。
可身在這直徑不過數十米的崖頂,身在這必須分出勝負的戰局中,他其實早已沒有退路。
再次負隅頑抗了數招後,白啓的身心都已然臨近極限,在腳跟踩空的剎那,他高度緊繃的精神才意識到他終究還是站到了崖邊。
而前方的刀鋒也毫無停滯地再次斬來,對方顯然早已窺見了獵物的虛弱,也早於醞釀着此刻,藍紫色的刀弧疾如電光,恢弘如盛大的雷霆,帶着無往不勝的氣魄,發動這決勝一擊!
白啓不可能擋下,他被逼至此處的境地就已經說明,他沒有任何抵抗的力氣了。
但這一刻,他仍是徒勞地手握刀柄,眼睛死死盯緊前方,那眸中灼灼的光亮,像是某種濃烈的不甘。
在藍紫刀鋒斬向白啓的最後時刻,白啓也猛然向前揮刀!
維克托自然未將其放在眼裏,無論白啓怎樣做,他的刀鋒都必然先斬至對方的脖頸,勝負也必然由此分出。
肉眼難以看清的兩道刀弧一前一後斬落,快到幾乎發出斬破空氣的急嘯,然後一切嘯聲都在雙方同時收力的剎那後歸於無,激戰後只聞喘息的安靜中,無人聲明,但在場的兩人都知道,勝負已分。
卻並非維克托預想的那樣,他是最終也註定的勝利者,因爲在他的刀鋒斬至白啓的頸邊前,白啓已然先一步,用刀鋒抵在他的喉前。
他自然不應該比白啓慢,但現實就是這樣發生了,因爲在他的刀鋒最終斬落前,他的動作不受控制地停滯了片刻。
而白啓似乎早就在等待這樣的時刻,在維克托出現停滯的瞬間,白啓灼灼的眸光中猛然一閃,像是驟然爆發的焰火,他竭盡這具身體的極限,在這僅有的瞬間中,在那無限小的概率下,率先斬出那被判定爲不可能的決勝一擊。
爲甚麼?!維克托睜大的眼睛中是不敢置信的驚愕,他愣愣地看着白啓,像是不明白對方到底是何時動的手腳。
“我可沒有動手腳。”白啓邊喘邊笑,他沒有多做解釋,因爲在他說出這句話的同時,維克托急速變換的眸光中,他知道對方自己已然想到了答案。
但這不妨礙他繼續聲明自己的勝利,白啓握刀的右手向前一遞,被其抵着咽喉的維克托就被迫後退,他同時踏前,腳跟重新踩到堅實的地面上,一步步逼着對方後退,便如某種方纔局面的重演。
“你很強,你也是我第一個遭遇的這麼難對付的對手,我一度想不到任何戰勝你的方法。”
“但是。”
白啓的腳步停下。
“你的強大是強者的強大。”他看着維克托,臉上第一次沒有任何笑容,認真的語調便如某種洞徹一切也居高臨下的宣判。
“你並不懂得如何當一個弱者。”白啓緩緩道。
強者是怎樣戰鬥的?就像那日在訓練室中對戰警衛機器人那樣,靠自己強大的實力直接正面碾過去就好了,無需去顧慮任何其他。
那弱者是怎樣戰鬥的?精確計算己方對方一切的力量和弱點,利用自己所能夠利用的一切,讓自己的牙齒髮絲都變作武器,然後,才能在萬分之一的機會中獲得勝利。
維克托一直都是個強者,但強者卻也有強弱之分,對於S級而言,B級的精神力,就是弱者。
主動限制了自己精神力上限的此刻,他就是弱者。
但他並不懂得如何當一個弱者,所以他從不去計算自己精神力的消耗,所以他採用這樣消耗更大的強攻打法,所以他在即將斬出最後一擊的剎那,因爲精神力使用到達B級的極限而陷入無法控制的停滯。
真相如此分明,落敗的原因也如此透徹,在白啓直白地說出這些他自己也想到了的答案後,二度落敗的局面便再也無可辯駁。
可這仍然讓人無法接受!突然響起的“砰”聲中,似乎是某種佩戴在身上的限制設備徹底損毀,失控的精神力如狂瀾一樣向白啓壓來,未有S級機甲增幅的情況下,潘多拉星的上空並未出現天象的變化,但在他的精神海中,已然颳起一場令人難以喘息的盛怒雷暴。
白啓在第一時刻橫刀護在身前,卻仍在這無可置疑的絕強威壓下被逼退數步,他壓抑下喉間翻滾的血氣,輕輕開口:“輸不起可就太難看了,塞勒斯的公爵閣下。”
猶如被這個稱呼提醒了甚麼,蘭德爾死死盯着白啓,他盛怒失控的精神力仍未收回,卻也並未有再進一步的攻擊動作。
白啓維持着那個橫刀護在身前的姿勢,同樣緊緊盯着蘭德爾的眼睛,他一步一步緩慢後退,退到那塊擺放賢者之石的石頭邊後,他拿起賢者之石,用其通過飛行器的驗證,然後轉身進入座艙。
在艙門緩緩降下,蘭德爾的身影徹底消失在自己的視線後,白啓才放下手中的刀刃,他平復着自己的喘息,在急速攀升的失重感中,擡頭看着上方舷窗外愈來愈近的浮空基地,看着那座壓在潘多拉星上的龐然大物。
歷經了這樣多的艱難和險阻後,作爲聯賽的最終勝利者,他終於是獨自來到此處。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