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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第十八章 蟲卵異變·內鬼暗湧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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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蟲卵異變·內鬼暗湧

廢棄糧倉的木門被牢牢拴住,陽光通過破舊的窗欞,在地面投下斑駁的光影。糧倉外的靈脈樹還在微微震顫,枝葉上的綠光比昨夜又黯淡了幾分,風一吹過,發出細碎的嗚咽聲。

二十多名西嶺潰民擠在裏面,空氣中瀰漫着汗水、血腥味與淡淡的黑氣,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陳硯蹲在糧倉中央,掌心的靈脈碎玉泛着金綠色微光,正緩緩靠近那名蟲卵發作的潰民。

“忍着點。”陳硯的聲音平靜,指尖的靈韻順着碎玉注入對方體內。他本就靈力透支,此刻只覺得胸口氣血翻湧,險些栽倒,只能咬牙靠在糧倉的木柱上喘息片刻。那潰民渾身抽搐,皮膚下隱約有黑色紋路遊走,像是有無數細小的蟲子在蠕動——那些蟲子正是潛伏的蟲卵,米粒大小,通體烏黑,外殼帶着細密的尖刺,平時嵌在血脈裏難以察覺,發作時便會順着血管遊走,撐得皮膚微微隆起,看得人頭皮發麻。他嘶吼着想要掙脫,被兩名青壯死死按住。

碎玉的光芒遇到黑氣,立刻發出滋滋的聲響,潰散的黑氣如同青煙般升騰,糧倉內的溫度驟然降低。陳硯額頭滲出冷汗,他能感覺到,這些蟲卵比想象中更頑固,與潰民的血脈糾纏在一起,強行淨化可能會傷及宿主。

“不行,不能硬來。”陳硯收回碎玉,眉頭緊鎖,“蟲卵已經與他們的血脈綁定,直接淨化會讓他們失血而死。”

“那怎麼辦?”松巖焦急地問道,他守在糧倉門口,目光不自覺地掃過人羣——母親蜷縮在角落,臉色蒼白如紙,嘴脣乾裂,他心揪了一下,卻只能先壓下擔憂,“剛纔他發作的樣子,越來越像沈蒼的傀儡了。”

陳宏靠在門框上,臉色比之前更蒼白,胸口的黑紋幾乎要衝破靜心符的壓制。他看着糧倉內惶恐的潰民,沉聲道:“沈蒼的蟲卵,恐怕需要靈脈泉水才能徹底淨化。但西嶺靈脈支流已被污染,主峯的泉水又被設了陷阱,我們暫時別無他法。”

“那就只能眼睜睜看着他們變成傀儡?”一名潰民喊道,語氣中滿是絕望。

“至少現在還能控制。”陳硯起身,指尖掐訣,靈脈碎玉的金綠色光芒順着地面蔓延,在糧倉四周畫出幾道簡易陣紋,“我用碎玉佈下臨時封印陣,能暫時壓制蟲卵活性。但這不是長久之計,我們必須儘快找到淨化的方法,或者……找到蟲卵的源頭。”

他話音剛落,糧倉外突然傳來一陣騷動,陳念氣喘吁吁地跑過來:“硯哥!不好了!鎮裏有村民突然暈倒了,症狀和潰民一樣,胸口有東西在爬!”

“甚麼?”陳硯瞳孔一縮,“怎麼會?那些村民沒接觸過潰民!”

松巖臉色一變,下意識看向母親的方向,見她只是輕輕咳嗽了兩聲,才稍稍鬆了口氣,隨即又繃緊神經:“難道是……空氣傳播?”

“不可能。”陳宏搖頭,“邪祟蟲卵需要載體接觸才能傳播,空氣傳播的概率極低。除非……有人故意將蟲卵帶到了鎮民中間。”

這句話如同驚雷,讓在場的人都愣住了。陳硯瞬間想到了甚麼,轉身看向糧倉內的趙武:“趙叔,你們逃到南梧鎮的路上,有沒有接觸過陌生人?或者有沒有人單獨離開過隊伍?”

趙武皺起眉頭,仔細回想:“陌生人倒是沒有,但……有幾次紮營時,李三和另外兩個人說去附近找水源,單獨離開過半個時辰左右。當時我們沒在意,現在想來,他們回來時神色有些奇怪,李三腰間還多了個不起眼的小布袋,他說是裝乾糧的,我們也沒多想。”

“李三?”陳硯看向那三名被檢測出蟲卵的潰民,其中一人正是趙武口中的李三。此刻的李三低着頭,雙手緊緊攥着衣角,眼神躲閃,不敢與陳硯對視——早在昨日檢測蟲卵時,他就全程縮在人羣裏,反常地避開了所有人的目光。

陳硯心中一動,緩步走到李三面前:“你去找水源時,到底遇到了甚麼?爲甚麼回來後多了個布袋?”

李三渾身一顫,猛地擡起頭,眼神中滿是恐懼:“我……我沒遇到甚麼!布袋就是裝乾糧的,怕大家笑話我私心,所以沒敢說!”

“撒謊!”陳硯突然提高聲音,靈脈碎玉在掌心亮起,“碎玉能感應邪祟之力,你身上的蟲卵濃度比其他人高得多,而且……你身上還有另一種熟悉的氣息。”

他的目光落在李三腰間的小布袋上,布袋是粗麻布縫製的,邊緣塗着一層薄薄的木工膠,用來防潮,那味道與陳默修補農具時所用的木工膠一模一樣。陳硯伸手想要拿起布袋,李三卻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突然撲了過來,想要搶奪陳硯手中的碎玉。

“拿下他!”陳宏大喝一聲,松巖立刻上前,一腳將李三踹倒在地,牢牢按住捆綁起來。然後他再也忍不住,快步衝到母親身邊,蹲下身扶住她的胳膊,聲音帶着不易察覺的顫抖:“娘,你怎麼樣?有沒有哪裏不舒服?一路上是不是受了很多苦?”

松巖母親看着兒子滿身傷痕,眼淚瞬間湧了出來,卻只是輕輕搖了搖頭:“我沒事,就是有點累。你爹他……”話沒說完,就被糧倉內的騷動打斷。

陳硯撿起李三身上掉落的布袋,打開一看,裏面裝着小半瓶黑色粉末,還有幾張摺疊的紙條——紙條竟是空白的,紙面帶着淡淡的米香。他捏起一點黑色粉末湊到鼻尖,刺鼻的邪祟氣息讓他眉頭緊鎖,碎玉在掌心嗡嗡作響,光芒驟盛。“這些黑色粉末是甚麼?”他盯着李三,語氣冰冷,“還有這些空白紙條,你要怎麼傳遞消息?我爹手記裏提過,有些邪祟密信會用米湯書寫,乾燥後字跡隱去,需浸溼才能顯露,你是不是用的這種手段?”

李三臉色慘白,癱倒在地,嘴脣哆嗦着說不出話。糧倉內的潰民們炸開了鍋,紛紛指責李三:“原來是你搞的鬼!我們都被你騙了!”“快說!你和沈蒼是甚麼關係?”

趙武看着李三,眼神複雜:“李三,事到如今你還想瞞?你身上的蟲卵濃度比我們都高,肯定是沈蒼的人!”

陳硯步步緊逼,碎玉的光芒映得李三臉色愈發難看:“鎮裏的村民沒接觸過潰民,卻突然出現蟲卵發作的症狀,一定是有人在鎮內散播了蟲卵。你昨晚單獨離開過隊伍,回來後多了這個布袋,現在又拼命掩飾,這粉末是幹甚麼用的?你把東西交給了鎮裏的誰?空白紙條要傳給誰?”

一連串的追問如同重錘,砸得李三心理防線徹底崩潰。他哭出聲來,淚水混合着塵土流下:“我沒有想害大家!我被沈蒼種下了蟲卵,他還抓住了我的家人,他逼我帶這些東西來南梧鎮,讓我把蟲卵和粉末交給鎮裏的內應,再用米湯寫的紙條傳遞你們的動向——紙條幹燥後字跡消失,只有內應知道用清水浸溼就能顯字,做成了,會有人幫我解除蟲卵,不然就殺了我的妻兒,讓我立馬變成木傀儡!”

“蟲卵?”陳硯眼神一凜,“你真的帶了蟲卵?交給了誰?”

“我不知道他叫甚麼!”李三急忙喊道,“昨晚我們快到南梧鎮時,我按照沈蒼的吩咐,去鎮外的破廟裏等着。沒多久就來了個穿灰布衫、手裏拿着木工工具的人,他說他會處理剩下的事,讓我把東西給他,還說完成任務後沈蒼會派人帶我去西嶺解除蟲卵、釋放我家人。我把蟲卵和大半瓶粉末都給了他,自己只留了一點粉末和這幾張寫好消息的空白紙條!”

陳硯和陳宏對視一眼——南梧鎮裏,只有陳默常年穿灰布衫,以修補農具爲生,工具從不離身,而且之前的線索都與他身上的木工膠氣味吻合。

“那松萬山的事呢?”松巖厲聲問道,一隻手仍緊緊扶着母親,眼神裏滿是急切與憤怒,“你是不是也知道真相?我父親到底有沒有背叛?”

李三擡起頭,淚水混合着塵土流下:“松叔沒有背叛!趙武哥看到的是假的!沈蒼把松叔囚在木偶窟的困靈陣眼,用蝕靈釘釘穿他四肢,把他當成了養料泵!”

這話一出,滿倉俱靜。趙武瞪大眼,嘴脣哆嗦着說不出話。李三哭着繼續嘶吼,聲音裏帶着絕望的尖利:“松叔是西嶺靈脈守護者,血脈裏的純靈脈力是最好的養料!困靈陣把他的靈脈力抽出來,混着邪祟內核碎片煉成半靈半邪的氣息,再用傀儡線輸給蟲卵!那些蟲卵吸了這種氣息,外殼變硬,威力翻倍,還能混過靈脈樹的感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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