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第六十一章 金焰護硯,戰地療傷 (1/2)
第六十一章 金焰護硯,戰地療傷
上
“住手!”
一聲怒吼震徹漫天黑霧,如驚雷劈裂混沌,裹着一柄燃燒的利劍,將沈蒼扣向陳硯天靈蓋的那隻黑爪擊偏。
“嘭”的一聲響,金黑二氣在半空劇烈碰撞,邪祟黑霧被金焰灼燒得滋滋作響,沈蒼被震得接連後退三步,掌心翻湧的黑氣黯淡了大半,指節因用力而泛白,眼中滿是驚怒與不敢置信。
林野的身影如疾風般掠至,周身純金火焰翻湧如沸騰的岩漿,胸口處隱約有細碎的金光閃爍——那是守脈信物與他體內血脈共鳴的跡象。
他垂眸掃過陳硯渾身是傷、氣息奄奄的模樣:後背被斷梁砸得血肉模糊,左臂纏繞的布條早已被黑血浸透,脖頸處青紫的掐痕猙獰刺眼,呼吸微弱得像風中殘燭。眼底瞬間翻湧着濃烈的愧疚,心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揪起,疼得發緊。
但這份柔軟轉瞬便凝作冰寒刺骨的殺意,他擡眼直視沈蒼,聲音冷硬如淬火的鋼鐵:“沈蒼,再動他一根頭髮,我定要你挫骨揚灰!”
陳硯癱坐在冰冷的地面上,勉強擡起沉重的眼皮,望向林野。
那道熟悉的身形此刻裹着從未見過的純金火焰,火焰所過之處,濃重的邪祟黑霧紛紛退散,連空氣裏的腐腥氣都被灼燒殆盡,驅散了他心頭的絕望,卻又添了幾分複雜的疑慮。方纔還似被邪祟徹底操控、對他揮拳相向的林野,怎會突然以這般姿態歸來?這金焰的純粹與鎮邪之力,絕非被操控者所能擁有,可那日決裂時的狠戾、幻術裏的漠然,又真實得刻在心頭,讓他難以輕易釋懷。
沈蒼眯起雙眼,死死盯着林野周身的純金火焰,指尖快速掐動邪祟印訣,黑霧翻湧間,八隻高端木偶應聲而出。這些木偶通體由邪祟礦石鑄就,關節處纏繞着泛着黑氣的粗重鎖鏈,利爪淬過濃縮的邪祟毒液,刃尖泛着森寒的光,每走一步,地面都微微震動,周身散發的厚重邪祟氣,足以壓制普通守脈者的靈脈之力。
“不知好歹的東西!”沈蒼的聲音裹着刺骨的寒意,“本君倒要看看,你這半吊子的守脈之火,能護他到幾時!今日,便讓你們倆一同葬身傀儡爪下!”
“林野小子,並肩作戰!”陳宏的吼聲從側方傳來。他肩頭被木偶利爪劃開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黑血混着鮮血順着手臂滴落,浸溼了手中的靈脈長刀,卻依舊死死攥着刀柄,率剩餘的十餘名壯丁從黑霧中衝殺而出。壯丁們個個衣衫襤褸、滿身傷痕:有的肩膀被傀儡抓傷,黑血滲出後只能用布條草草包紮;有的手臂被木偶鎖鏈砸斷,依舊咬着牙揮舞短棍。他們雖沒有守脈者的靈脈之力,卻憑着一股守護南梧的悍勇,朝着木偶側翼衝去——長刀劈砍、棍棒揮舞、拳頭砸擊,哪怕是以卵擊石,也未曾有一人退縮。
林野頷首回應,掌心的金焰驟然暴漲,凝聚成一柄三尺長的金焰刃,刃身泛着耀眼的金光,灼熱的氣息撲面而來。他轉身時,小心翼翼地用手臂將陳硯護至斷牆角落,力道輕柔卻帶着不容拒絕的堅定,沉聲道:“待着,別亂動,無論發生甚麼,都別過來。”話音未落,金焰刃已帶着破空之聲,劈向最前方的那隻木偶。金芒所過之處,木偶的邪祟軀體瞬間焚起熊熊烈焰,黑霧滋滋消散,連堅硬的礦石骨骼都開始融化,發出刺耳的“咯吱”聲,木偶還未來得及揮出利爪,便轟然倒地,化作一灘冒着黑煙的廢渣。
他的戰力較之前判若兩人,往日裏狂亂赤紅的火焰,此刻已然蛻變爲純粹的金黃——那是創世守脈者獨有的鎮邪之力,每一次揮砍,都能精準擊碎木偶的邪祟內核。
陳宏見林野攻勢凌厲,立刻調整陣型,長刀舞得密不透風,靈脈石淬鍊的刀身泛着淡淡的金光,每一刀劈下,都能在木偶身上留下一道深痕,黑霧順着傷口溢出,被空氣中的金焰餘溫灼燒殆盡。林野直取木偶頭顱與內核,陳宏專攻木偶關節與鎖鏈,兩人雖此前從未並肩作戰,卻在這一刻,憑着守護南梧的執念,形成了默契的夾擊之勢。
黑霧中,金芒與刀光交織纏繞,傀儡的嘶吼、金焰的灼燒聲、長刀劈砍礦石的脆響,交織成一曲悲壯的戰歌。
林野始終將陳硯護在身側三尺之內,但凡有木偶想繞後偷襲,皆被他回身一掌金焰焚盡。有一隻木偶趁他劈砍前方敵人的間隙,從斜後方甩出鎖鏈,直奔陳硯的脖頸。林野察覺後,毫不猶豫地轉身擋在陳硯身前,鎖鏈狠狠砸在他的肩頭,瞬間撕開一道深口,黑血噴湧而出,濺在陳硯的衣襟上。林野悶哼一聲,反手一掌拍在木偶的頭顱上,金焰瞬間湧入其內核,木偶的動作戛然而止,轟然倒地。
陳硯靠在斷牆上,看着林野肩頭滲出的黑血,心臟猛地一縮,下意識地想撐起身體,卻因後背的劇痛,剛擡起半寸便重重摔下。一口鮮血湧上喉嚨,又被他強行嚥了回去,攥緊的拳頭裏,指尖深深嵌入掌心。他望着林野的背影,眼底的疑慮漸漸鬆動,取而代之的,是複雜的心疼與不解——若林野真的被操控,爲何會捨命護他?若他未曾被操控,那日的決裂與暴走,又究竟是怎麼回事?
壯丁們的傷亡還在繼續。一名年輕的壯丁被木偶的利爪狠狠刺穿了胸口,黑血噴湧而出,他卻依舊死死攥着手中的短棍,拼盡全力砸向木偶的眼睛,嘶吼着:“陳宏哥!林野哥!保護好陳硯!我們能擋住!”話音剛落,便被另一隻木偶的鎖鏈纏住脖頸,狠狠甩飛出去,重重撞在破廟的殘牆上,再也沒能爬起來。另一名壯丁見同伴慘死,紅着眼睛衝向木偶,卻被鎖鏈絆倒在地,木偶的利爪朝着他的頭顱狠狠落下。千鈞一髮之際,林野的金焰刃及時劈來,將木偶的利爪斬斷,同時伸手將壯丁拉到身後,沉聲道:“退到後面去!”
沈蒼站在黑霧深處,看着麾下的木偶接連被滅,林野的金焰竟對邪祟有致命剋制,心知今日難以得手,眼底閃過一絲陰翳與不甘。他本想借操控林野之機,一舉除掉陳硯這個心腹大患,再將林野帶回基地強行抽取血脈,卻沒想到林野竟能掙脫操控,還覺醒瞭如此純粹的守脈之力。“哼,算你們走運!”沈蒼擡手一揮,餘下的三隻木偶齊齊後撤,周身黑霧翻湧,瞬間化作縷縷黑煙融入漫天陰霾。
“林野,你以爲掙脫了操控就能贏?”沈蒼的聲音隔着黑霧傳來,帶着陰狠的威脅,“你和陳硯,終究是我手中的棋子。素微的命還捏在我手裏,想救她,就乖乖回到基地來!我有的是辦法,讓你乖乖成爲封印的祭品!”
話音落,沈蒼的身影已化作一團濃重的黑霧,快速消散在迷霧深處,只留下滿場狼藉的傀儡殘骸、刺鼻的焦糊味與血腥味,還有破廟周圍散落的壯丁屍體。
林野周身的金焰緩緩收斂,胸口的微光漸漸黯淡,肩頭的傷口還在不斷滲血,黑血順着手臂滴落,在地面上暈開一朵朵刺目的血花。他猛地回頭,踉蹌着走到陳硯面前,眼底的殺意盡數褪去,只剩下濃烈的愧疚與擔憂,連聲音都帶着不易察覺的顫抖:“陳硯,你怎麼樣?撐住!”
下
破廟的偏殿尚且完好,僅有幾處屋頂漏風,寒風裹挾着霧氣灌進來,吹動着松巖尋來的油燈。昏黃的光影在斑駁的土牆上搖曳,映着滿室的狼狽與沉重。
壯丁們或坐或躺地分散在偏殿各處,個個帶傷:輕傷者互相擦拭傷口、包紮布條,動作笨拙卻認真;重傷者靠在牆角,氣息微弱,眉頭緊蹙,壓抑着身體的劇痛。沒有人說話,只有偶爾傳來的痛哼聲,在安靜的偏殿裏格外清晰。
陳宏坐在門檻上,背對着殿內,用隨身攜帶的烈酒清洗肩頭的傷口。烈酒潑在深可見骨的傷口上,他眉頭都未皺一下,只是死死咬着牙關,額頭上滲出細密的冷汗,黑血混着酒水順着指尖滴落,在地面上積成一小灘,散發着刺鼻的酒氣與血腥味。他擡手抹了把額頭的冷汗,目光望向迷霧深處,眼底滿是凝重——沈蒼的威脅如同一把利劍,懸在衆人頭頂;素微的安危未知,林野的歸來成謎,南梧的安危,此刻正繫於這一羣滿身傷痕的人身上。
林野蹲在陳硯面前,手中緊緊攥着一瓷瓶療傷藥膏——那是素微給他準備的,專門用來治療邪祟造成的傷口,藥效極佳,他一直珍藏在身上,從未捨得用。他的指尖微微顫抖,看着陳硯渾身是傷的模樣,尤其是後背那道猙獰的傷口,還沾着碎石與灰塵,黑血雖已不再大量滲出,卻依舊有邪祟氣縈繞在傷口周圍,看得他心頭陣陣發緊,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
“我幫你處理傷口。”林野的聲音沙啞得厲害,帶着不易察覺的討好與愧疚,伸手想去扶陳硯的手臂,想讓他轉過身,方便處理後背的傷口。可指尖剛觸到陳硯的手臂,陳硯便下意識地躲開了,動作很輕,卻帶着明顯的疏離與防備。
陳硯的身體繃得筆直,靠在冰冷的土牆上,微微垂着眼,目光落在地面的斑駁光影上,指尖無意識地摩挲着掉落在身旁的月牙碎片。碎片上的金光依舊微弱,像風中殘燭,卻在林野的指尖靠近時微微發燙——那是血脈共鳴的跡象,可他心頭的隔閡,卻並未因此消散。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林野的氣息很純粹,沒有半分邪祟氣縈繞,周身的金焰更是帶着致命的鎮邪之力,這些都做不了假;可那日林野暴走時,砸向他的拳頭、眼底的冷漠、嘶吼的“若不是你們拖後腿,我媽早得救了”,又真實得刻在心頭,像一根細針,反覆刺着他的信任,讓他難以完全釋懷。
林野的手僵在半空,眼底閃過一絲失落與愧疚,卻並未放棄,只是放緩了語氣,再次開口:“別動,你的後背傷口很深,還有邪祟氣殘留,不及時處理,會侵蝕靈脈的。”他的聲音很輕,帶着真誠的擔憂,伸手按住陳硯的肩膀,力道輕柔卻帶着不容拒絕的堅定,“相信我,就這一次。”
這一次,陳硯沒有再躲。他能感受到林野掌心的溫度,那是熟悉的、溫暖的溫度,不像被邪祟操控時那般冰冷。他沉默着,緩緩放鬆了緊繃的身體,微微側過身,任由林野處理後背的傷口,只是依舊垂着眼,沒有說話,周身瀰漫着一股疏離的氣息。
林野小心翼翼地撕開陳硯後背的衣衫,動作放得極輕,生怕牽扯到他的傷口。衣衫被血浸透,與皮肉粘連在一起,他只能用乾淨的布巾蘸着溫水,一點點溼潤布料,再緩緩撕開。每撕開一點,陳硯的身體都會因疼痛微微顫抖,林野便停下動作,輕聲安撫:“忍一忍,快好了。”直到將整個後背的衣衫撕開,那道猙獰的傷口徹底暴露在昏黃的燈光下,林野再次倒吸一口冷氣,心臟像是被狠狠揪住一般疼。
他拿起布巾,蘸着烈酒,輕輕擦拭傷口周圍的血污與灰塵。烈酒的刺激讓陳硯的身體猛地一顫,後背的肌肉緊繃起來,額頭上滲出細密的冷汗,卻依舊一聲不吭,只是死死咬着牙關,將所有的疼痛都嚥進了肚子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