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第七十二章 血脈相制 (1/2)
第七十二章血脈相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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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廟裏的粉色光暈還沒散盡,帶着紉靈花的淡香縈繞在鼻尖。林野剛踩着滿地碎石站穩腳跟,突然渾身一僵,像是被無形的鎖鏈從四肢百骸裏捆住,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指節攥得“咔咔”作響。方纔融入血脈的繡布力量像是被點燃的炮仗,突然暴走亂竄,跟體內沒清乾淨的邪祟氣纏成了死結,兩股力量在經脈裏瘋狂衝撞、撕咬,疼得他額頭青筋暴起,冷汗順着下頜線往下淌,忍不住悶哼出聲,聲音裏帶着壓抑到極致的痛苦。
“阿野?你怎麼了?”素微心頭一緊,剛邁出去半步想上前,就見林野猛地擡起頭——原本清明的眼眸瞬間被墨色浸染,像是潑了一碗濃墨,瞳孔縮成針尖大小,周身的金焰也變了模樣,暗沉發黑,邊緣還翻湧着縷縷灰黑色的邪氣,完全沒了之前的純淨熾烈,反倒透着一股擇人而噬的暴戾。
“小心!他的血脈失控了!”陳硯反應快得像道閃電,一把拽住素微的胳膊往後急退,同時掌心的月牙碎片瞬間展開,凝出一面半人高的金盾,橫在身前,警惕地盯着林野。他能感覺到,林野身上的氣息變得極其危險,像是一頭掙脫了枷鎖的兇獸,連周圍的空氣都被這股暴戾之氣攪得扭曲,刮在臉上都帶着隱隱的刺痛。
林野的視線掃過衆人,像是在看一羣無關緊要的獵物,最後死死定格在陳硯身上,眼底沒有絲毫溫度,只有純粹到極致的殺意。他猛地嘶吼一聲,聲音裏帶着不屬於人類的暴戾,周身的黑金色火焰“騰”地暴漲三尺,擡手就朝着陳硯拍出一掌——掌風裹挾着濃烈的邪祟氣,颳得人臉頰生疼,連旁邊的木桌都被掀飛,撞在牆上碎成了木屑。
“林野!清醒點!我是陳硯!”陳硯不敢硬接這含着血脈之力的一掌,側身險之又險地避開,掌風擦着他的肩頭掠過,落在身後的殿柱上,“轟隆”一聲巨響,碗口粗的殿柱直接被攔腰拍斷,碎石飛濺,砸得地面坑坑窪窪。可林野像是沒聽見他的呼喊,腳步踉蹌着再次撲上來,指尖泛着黑紅的邪光,直取陳硯心口要害,那架勢,像是要把他生撕活剝。
“不能傷他!他是被邪祟氣和繡布力量操控了!”素微急得眼淚都掉下來了,擡手就想催動護腕的粉色光暈,卻被陳宏一把拉住。“不行!現在靠近他,只會被他誤傷!他現在認不出人,你上去也是白白送命,我們幫不上忙,只能靠陳硯了!”陳宏的聲音也帶着急,他死死攥着素微的手腕,眼神卻沒離開林野,生怕陳硯有個閃失。
松巖和陳念也握緊了手裏的武器,松巖咬着牙,催動靈力讓藤蔓從地面鑽出,想纏住林野的腳踝,幫陳硯爭取喘息的機會:“陳硯哥,我幫你攔着!你快想辦法!”可那些藤蔓剛碰到林野周身的黑金色火焰,就“滋滋”作響地燒成了灰燼,根本近不了他的身。陳念也沒閒着,把守脈玉佩舉到胸前,白光擴散開來,試圖干擾林野體內的邪祟氣,可這點力量在暴走的血脈面前,就像杯水車薪,只能讓林野的動作頓了頓,根本起不了多大作用。
陳硯一邊狼狽地翻滾躲避,一邊扯着嗓子喊:“林野!想想你娘!想想我們在石凹一起擋傀儡!想想我們要一起殺了沈蒼報仇!你不能被控制!”他後背的舊傷被劇烈動作牽扯得劇痛,冷汗順着脊樑骨往下淌,浸透了衣衫,好幾次都險些被林野的指尖碰到,肩胛骨處被邪祟氣掃到,火辣辣地疼,起了一片黑紫色的印記。
可這話絲毫不起作用,林野的攻擊越來越狠,黑金色的火焰燒得破廟的木樑“滋滋”作響,火星子濺到乾草上,瞬間燃起小火,濃煙嗆得人直咳嗽。陳硯心裏急得團團轉:“這樣下去不是辦法,他的力量越來越強,再耗下去,要麼他自己被血脈反噬爆體而亡,要麼我們都得被他傷了!”他能清晰地感覺到,林野體內的特殊血脈正在被邪祟氣和繡布力量瘋狂刺激,就像一壺快燒開的水,再不加溫就會炸開,要是再不能壓制,恐怕林野就再也醒不過來了。
就在林野再次撲上來,黑紅指尖帶着濃烈的邪祟氣,距離陳硯心口只有三寸遠的瞬間,陳硯突然停下了躲閃的動作。他看着林野眼底那一絲極淡、卻真實存在的掙扎——那是屬於林野本身的意識,在拼命對抗着外界的操控,像黑暗裏的一點星火。陳硯心裏猛地一橫,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舉動。
“陳硯!別傻!”松巖驚得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下意識就想衝上去,卻被陳念拉住,“你上去也沒用!只會添亂!”
只見陳硯反手扔掉手裏的月牙碎片,擡起右手,毫不猶豫地用牙齒狠狠咬破掌心——牙齒穿透皮肉的瞬間,血腥味在口腔裏瀰漫開來,鮮血瞬間湧了出來,順着指縫往下滴。他不顧掌心傳來的鑽心劇痛,猛地上前一步,趁着林野攻擊的間隙,一把扣住林野的後頸,將流血的掌心死死按在了林野的眉心。
“嗤——”
溫熱的鮮血觸碰到林野眉心的瞬間,像是遇到了滾燙的烙鐵,瞬間蒸發,冒出縷縷白煙,還帶着一股焦糊的味道。林野渾身一震,像是被五雷轟頂,身體劇烈地掙扎起來,黑金色的火焰瘋狂閃爍、暴漲,想要把陳硯推開,力道大得驚人,陳硯的胳膊都被震得發麻,卻死死扣着他的後頸,半點不肯鬆手。
“給我穩住!”陳硯咬着牙,額頭上青筋暴起,冷汗混着血腥味往下淌,“我知道你在掙扎,別放棄!我的血能幫你壓制!想想你娘還在等你!想想我們說過要一起走下去!”他能感覺到,掌心的鮮血正在被林野的皮膚瘋狂吸收,一股冰冷的邪氣順着掌心的傷口往自己體內鑽,凍得他骨頭縫都疼。
陳硯的精血順着林野的眉心經脈,一點點湧入他的體內,像是一條溫熱的溪流,鑽進了冰封的河道。詭異的事情發生了,原本暴走的黑金色火焰,在接觸到陳硯精血的瞬間,竟然像是遇到了剋星,瘋狂地閃爍了幾下,然後慢慢收斂起來,那股暴戾的邪氣也像是被潮水沖刷,一點點消退。
林野的掙扎越來越弱,眼底的墨色像是退潮般漸漸褪去,瞳孔慢慢恢復了原本的模樣,只是眼神依舊迷茫,像是剛從一場噩夢裏醒來,還沒徹底清醒過來。陳硯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精血在林野體內形成了一道薄薄的屏障,將邪祟氣和繡布的暴走力量暫時壓制在了丹田附近,而林野的血脈,竟然在與自己的精血產生微弱的呼應,像是找到了失散多年的同伴,漸漸平靜下來。
“阿野……”素微看着漸漸平靜下來的林野,哽咽着喊道,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砸在衣襟上,暈開一小片溼痕。
林野渾身一軟,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氣,朝着陳硯倒了下去。陳硯趕緊伸手抱住他,兩人一起摔倒在滿是碎石的地上,濺起一片灰塵。林野靠在陳硯懷裏,大口大口地喘着氣,胸口劇烈起伏,眼神慢慢清明起來,只是臉色蒼白得像張紙,嘴脣乾裂,渾身都被冷汗浸溼,頭髮黏在額頭上,狼狽不堪。
“陳硯……”林野的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像是被砂紙磨過,他看着陳硯還在流血的掌心,眼裏滿是濃得化不開的愧疚,“對不起,我又……我又沒能控制住自己,差點傷了你……”
“別說了,沒事就好。”陳硯打斷他的話,喫力地想要爬起來,卻發現自己渾身脫力,胳膊都擡不起來,掌心的傷口還在不斷流血,而且疼得鑽心,比之前任何一次受傷都要疼,像是有無數根針在裏面扎來扎去。
下
衆人趕緊圍了上來,松巖和陳念七手八腳地扶起林野,素微則掏出隨身攜帶的傷藥,蹲下身想幫陳硯處理掌心的傷口。可當她的手指剛碰到陳硯的掌心時,卻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彈開,指尖傳來一陣輕微的刺痛。“這是怎麼回事?”素微愣住了,看着陳硯掌心不斷滲血的傷口,滿臉疑惑和擔憂。
陳硯低頭看向自己的掌心,只見傷口處的鮮血已經止住了,卻沒有絲毫癒合的跡象,反而浮現出一道道暗紅色的紋路——這些紋路蜿蜒曲折,像是一條條細小的蛇,又像是樹枝的脈絡,竟然跟林野失控時眼底的紋路一模一樣,隱隱還在散發着微弱的紅光,像是與林野的血脈產生了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聯繫。
“這紋路……”陳宏的臉色突然變得凝重起來,他往前湊了湊,死死盯着陳硯掌心的紋路,又轉頭看了看林野手腕上還沒完全消退的淡紅色血脈印記,“我好像在沈蒼留下的那本古籍上見過類似的記載,只是當時沒太在意。”
“甚麼記載?快看看!”陳硯趕緊催促道,掌心的疼痛感越來越強烈,而且那股疼痛像是順着經脈蔓延,從掌心傳到胳膊,再到心口,讓他渾身都有些發麻,連呼吸都帶着疼。
陳宏轉身從包裹裏翻出一本泛黃的古籍,書頁邊緣已經破損,上面還沾着些黑色的污漬,一看就有些年頭了。他快速地翻找着,手指在書頁上劃過,發出“沙沙”的聲響。過了一會兒,他停了下來,指着其中一頁被折了角的地方說道:“你看這裏,上面寫着‘異血相制者,必承其厄’。意思是,如果用自己的血脈去壓制另一種特殊的血脈,雖然能暫時起效,化解危機,但壓制者會承受對方血脈帶來的厄運和痛苦,而且這種血脈聯繫一旦創建,就很難斷開,會一直糾纏下去。”
“異血相制?”林野皺起了眉頭,掙扎着想要靠近,被松巖扶着站穩,他看着陳硯掌心的紋路,心裏滿是自責,像是壓了一塊大石頭,“所以,你的血能壓制我,是因爲我們的血脈是‘異血相制’的關係?而你掌心的傷口不愈,還有這奇怪的紋路,就是‘承其厄’的表現?”
陳硯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眼神裏也滿是困惑:“我也不知道爲甚麼我的血能壓制你,之前遇到邪祟氣失控,也試過用靈力幫你,從來沒有過這種情況。而且這‘其厄’到底是甚麼,古籍上也沒說清楚,只提了一句‘厄難隨行,直至命終’,聽起來就不是甚麼好事。”他能感覺到,掌心的紋路正在慢慢變深、變寬,順着手腕往上蔓延,每蔓延一寸,就傳來一陣灼燒般的疼痛,而且裏面似乎有一股微弱的力量在流動,與自己體內的靈力格格不入,卻又與林野的血脈遙相呼應,這種感覺既詭異又陌生。
素微看着陳硯掌心的傷口,心疼又愧疚,眼圈紅紅的:“都怪我,如果不是我的護腕和那繡布產生共鳴,刺激到了阿野的血脈,也不會讓你受這種罪。早知道這繡布這麼危險,當初就不該讓阿野把它收起來。”
“跟你沒關係,嬸子。”陳硯勉強笑了笑,想讓氣氛輕鬆些,可臉上的笑容比哭還難看,額頭上的冷汗一直沒停,“沈蒼本來就沒安好心,那繡布和蟲卵都是他佈下的陰謀,就算沒有這次的共鳴,他也會想其他辦法刺激阿野的血脈,我們遲早要面對這件事。”
松巖看着陳硯掌心不斷蔓延的紋路,擔憂地說道:“那現在怎麼辦?這傷口一直不愈,紋路還在往上爬,萬一這‘其厄’是甚麼致命的東西,比如會讓你也血脈失控,或者折損壽命,那可就麻煩了!我們得趕緊想辦法,有沒有甚麼能解開這種血脈聯繫的辦法?”
陳念也點了點頭,握緊了手裏的守脈玉佩:“是啊,爹,你再翻翻古籍,看看有沒有破解之法?或者有沒有提到‘異血相制’的由來?說不定知道了原因,就能找到解決辦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