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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第八十六章 靈核溫血·刃上心痕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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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章靈核溫血·刃上心痕

傳承水晶臺的乳白色靈光從穹頂傾瀉而下,落在林野臂彎裏時,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懷中人的體溫正一點點流失,像風中即將熄滅的燭火。

沈蒼那記本命傀儡黑刃堪堪擦過心脈,卻狠狠刺穿了右肺葉,黑紫色的濁氣順着破損的靈脈瘋狂蔓延,陳硯渾身衣袍早已被鮮血浸透,黏膩的血液浸透林野的袖口。

他不敢耽擱,將陳硯平穩安放在玉臺中央的溫養凹槽內,這是整座傳承殿最接近靈脈本源的位置,能最大程度吊住生機。

林野單膝跪地,掌心直接覆上陳硯後背傷口上方三寸,純陽金光無聲湧出,帶着天生剋制邪祟的銳度,一點點將侵入肌理的黑毒朝外逼退。金光每深入一寸,傷口便滋滋冒起黑煙,陳硯在昏迷中痛苦地抽搐,眉骨緊緊繃起,林野的靈力輸出立刻下意識放緩,動作輕的像是在觸碰一件一碰就碎的珍寶。

他自始至終沒有低頭看陳硯的臉,目光死死鎖在震顫的殿門方向,背脊挺得筆直,周身氣息冷硬如寒冰,彷彿只是在履行一項不得不完成的責任。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全部的心神都系在指尖下的脈搏上,陳硯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牽動着他靈力的節奏;每一絲細微的顫抖,都讓他心口泛起密密麻麻的鈍痛,躲不開,壓不住,揮之不去。

白玉廣場上那句“各不相干”是他親口說的,橫亙在兩人之間的裂痕是他親手劃下的,他逼着自己冷漠,逼着自己疏離,逼着自己把所有情分都掐斷。可當死亡真的逼近陳硯,所有硬撐的冷漠瞬間土崩瓦解,只剩下藏在骨血裏的慌與怕。他不能讓陳硯死,絕不能。不是道義,不是責任,不是還債,是刻入骨髓的不捨。

傳承靈核感受到純陽血脈與陳家守脈正統的氣息,自動湧出更濃郁的治癒白光,纏上陳硯的四肢百骸,修補破損的肺腑,接攏受損的靈脈,癒合翻卷的血肉。林野就保持着這個姿勢,一動不動,像一尊凝固的玉像,直到陳硯紊亂的呼吸漸漸平穩,蒼白的臉頰泛起一絲淺青,黑毒被徹底逼出體外,他才緩緩收回手掌,起身向後退了三步。

三步,是他能守住的最後一點體面。

再近,他裝不下去冷漠;再遠,他放不下心。

識海中,靈核傳承湧入海量信息,歷代守脈心法、靈脈節點、制傀祕辛、千年分裂舊事……林野只粗略一掃,便全數壓下。此刻,沒有任何真相、任何傳承、任何祕辛,比身後這個人的性命更重要。

殿外的震動越來越劇烈,靈玉殿門發出不堪重負的碎裂聲,玉磚地面嗡嗡震顫,陳淵與趙崇的怒吼隔着結界隱約傳來,他們被沈蒼的傀儡大陣攔在外面,根本無法入內支持。兩人的劍氣不斷劈砍在透明的結界之上,爆發出陣陣刺眼的光紋,可結界紋絲不動,反而有越來越濃郁的黑濁之氣從結界縫隙中滲透進來,不斷侵蝕着兩人的靈力。

陳淵臉色慘白如紙,長劍幾乎握不穩,他看着緊閉的殿門,聲音裏滿是絕望與悔恨:“是我害了他們,我早就該把一切告訴阿硯,不該讓他活在茫然裏,更不該給沈蒼留下挑撥的機會……”趙崇扶住他搖搖欲墜的身體,咬牙揮劍抵擋着周圍不斷圍攏的低級傀儡,沉聲道:“現在說這些沒用,我們必須打破結界,哪怕拼了這條命,也要進去幫他們!”

殿內的林野似乎察覺到殿外的波動,眸光微冷,卻沒有分心,所有心神依舊鎖在身後陳硯的生機與殿門的動靜上。他知道,陳淵與趙崇被困,眼下殿內,只有他與陳硯兩人,別無援手。指尖輕釦劍柄,赤金色靈光靜靜覆滿全身,氣息沉斂,卻時刻保持着回身護人的姿態,肩線微微內扣,這是身體最誠實的反應,藏得再深,也騙不了本能。

他不用回頭,不用看,不用說話。

只要陳硯還有一口氣在,他就不會讓沈蒼的刀再靠近分毫。

決裂是真的,心硬是真的,捨不得他死,更是真的。

昏迷中的陳硯輕輕哼了一聲,聲音微弱到幾乎聽不見。

林野垂在身側的手掌,悄無聲息攥出了一層冷汗。靈核白光還在緩緩流淌,他能清晰感知到陳硯的靈脈在一點點穩固,可心底那股緊繃的寒意卻絲毫沒有散去。他很清楚,這一道傷,會像白玉廣場上的決裂一樣,在兩人之間留下更深的痕跡,往後每一次觸碰,每一次並肩,都會想起這一次的生死與心寒。

他不是不疼,不是不悔,只是不能低頭,不能回頭,不能把脆弱擺上檯面。

身爲純陽血脈繼承人,他只能硬扛,硬撐,硬把所有情緒壓進心底最深處。

陳硯緩緩睜開雙眼時,最先席捲而來的是深入骨髓的痛。後背傷口的撕裂感、肺腑的悶痛、靈脈的鈍感,還有心底被那句決絕話語砸出的空洞,一起湧上來,讓他指尖微微發顫。他撐着玉臺凹槽慢慢坐起,動作輕緩到極致,生怕牽扯傷口,擡眼便看見三步之外那道孤挺的背影。

林野背對着他,身姿挺拔,氣息冷硬,像是一尊不願爲他轉身的冰牆,可陳硯能清晰感受到,對方的注意力始終落在自己身上,沒有半分鬆懈。

陳硯沒有說話,先擡手握住身側的長劍,指尖發力,試了試體內的靈力。靈脈通暢,毒已清除,只是氣血虧損嚴重,力氣虛弱,可揮劍戰鬥、自保脫身已然足夠。他不想成爲林野的拖累,不想讓自己的存在,變成對方的負擔。

“靈核認你了。”陳硯開口,聲音沙啞乾澀,沒有怨懟,沒有質問,沒有委屈,只是平靜地陳述事實。

林野微微頷首,語調平淡無波,卻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是。”

“傳承裏的真相,可查全?”陳硯又問,目光落在林野的背影上,沒有期待,沒有奢求,只是隨口一問。

“碎片不全,僅知脈絡。”林野應聲,聲音壓得很低,“沈蒼是千年叛脈後人,黑水鎮、靈脈、雙脈,全都纏在舊怨裏。”

陳硯輕輕點頭,沒有再追問。空氣陷入沉默,沒有尷尬,沒有爭執,沒有解釋,只有靈核靈光流轉的細微聲響,和兩人之間那道無需言說、卻深刻入骨的隔閡。有些傷,不必開口,一呼一吸都是疼;有些裂痕,不必提及,一舉一動都隔着距離。

轟——!!

一聲巨響炸開,整座傳承殿劇烈震顫,穹頂石屑紛飛,厚重的靈玉殿門被狂暴力量生生轟碎,碎石飛濺四射,黑紅色濁氣如海嘯般灌入殿內,陰冷氣息瞬間吞噬半個大殿。沈蒼懸浮在濁氣中央,黑袍翻湧,傀儡絲線如黑蛇狂舞,身後上千尊高端戰傀列陣,將出口堵得水泄不通。

這些戰傀皆是沈蒼用活人精血煉製,身軀堅硬如鐵,手中黑刃沾染劇毒,每一尊都有着不弱於頂尖修士的戰力,密密麻麻的身影將整個殿門信道封死,連一絲光線都無法通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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