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第 49 章 拍完了 （1/3）

第49章 第 49 章 拍完了

拍完了照片, 商時勖推着輪椅，帶着厲謹，沿着被午後陽光曬得微暖的石子小徑緩緩前行。

花園裏很安靜, 偶爾有穿着病號服的人被家屬攙扶着走過, 留下一串低低的交談聲，厲謹微眯着眼, 感受着久違的陽光落在眼皮上的暖意, 連日來積聚在心頭的陰鬱似乎也被驅散了些許。

厲謹難得放鬆, 脊背不受力，整個人陷在柔軟的輪椅靠墊和厚毯子裏, 像只終於肯收起尖刺, 在安全角落曬曬太陽的倦怠貓科動物。

“前面有片薔薇，開得不錯。”商時勖低沉的聲音在頭頂響起, 聽不出甚麼情緒，但推輪椅的動作卻格外穩當, 避開了路上的每一處細小顛簸。

厲謹順着他說的方向看去, 果然見一片花牆，粉白嫣紅的薔薇開得轟轟烈烈，香氣襲人。

他點了點頭：“過去看看吧。”

輪椅停在花牆前, 厲謹伸出手, 指尖虛虛拂過一朵開得正盛的粉色薔薇花瓣, 柔軟細膩的觸感讓他冰涼的指尖也沾染上一絲暖意。

陽光穿過花葉間隙, 在他蒼白的手背上投下細碎的光斑。

“小時候生病，我爸也會在院子裏給我種很多花, ”厲謹開口，聲音很輕，像是對着花說, 也像是對着身後的商時勖，更像是在自言自語，“他說多看些有生氣 的東西，病好得快。可惜後來花園荒蕪了，種花的人也不在了。”

知道厲謹是養子，但他的養父給了他比親生兒子更寬容的愛。

商時勖站在他側後方，目光落在他被陽光鍍上一層淺金輪廓的側臉，還有微微顫動的睫毛上。

他沒有接話，只是靜靜地陪着。

厲謹此刻需要的不是安慰，僅僅是一個可以讓他短暫卸下防備、流露一絲脆弱的傾聽者。

一陣微風吹過，花枝搖曳，幾片花瓣簌簌落下，有一片不偏不倚，正好落在厲謹烏黑的髮間。

商時勖看見了，幾乎是下意識地，他伸出手，動作極其輕柔地，將那枚小小的粉色花瓣從他髮間拈了下來。

厲謹察覺到他細微的動作，轉過頭，略帶疑惑地擡眼看他。

商時勖攤開掌心，那片柔軟的花瓣靜靜躺在他紋路清晰的掌心裏。

“有花瓣。”他言簡意賅地解釋，語氣平淡，彷彿只是做了件再尋常不過的事。

可指尖殘留的那一絲髮絲的觸感，還有花瓣脆弱易碎的質感，卻在他心頭劃過一道帶着癢意的漣漪。

他不動聲色地蜷起手指，將那片花瓣握入掌心。

“哦。”厲謹應了一聲，重新轉回頭去。

耳根卻似乎比剛纔更紅了一些，不知是曬的，還是別的甚麼原因。

兩人之間一時無話，只有風吹過花葉的沙沙聲，和遠處隱約傳來的孩童嬉笑聲。

花香、陽光和草藥混合，獨屬於醫院花園的氣息，但很安寧。

過了一會兒，厲謹輕輕咳嗽了兩聲，商時勖立刻上前一步，手背自然地粘貼他的額頭試了試溫度，眉心微蹙：“有點起風了，回去吧。你纔剛好一點，不能久吹風。”

厲謹其實覺得還好，陽光暖融融的很舒服，但看着商時勖不容置疑的表情，到嘴邊的反駁又咽了回去。

他其實……有點貪戀這份難得的寧靜，被人不由分說管束着的感覺，好像也不錯。

這感覺陌生又危險，卻像溫水，一點點浸透他冰封的心防。

“嗯。”他低低應了，“好吧。”

商時勖便推着他往回走。

路過一處有小小噴泉的池塘時，幾個穿着病號服的孩子正在大人的看護下餵魚，嘰嘰喳喳，很是歡樂。

其中一個小女孩看到輪椅上的厲謹，眼睛一亮，噔噔噔跑過來，舉着手裏的半塊小麪包：“哥哥，你要餵魚嗎？小魚可好玩啦！”

厲謹看着小女孩亮晶晶的眼睛，一時有些無措。

他不擅長應付小孩，更不擅長應付這樣純粹的善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