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地下工事 (1/2)
地下工事
我從消防井中爬出,暗自感嘆幸運,邱嵐輕笑了一下,將手電筒照向消防井之上,只見一排排生鏽的鐵爬梯被固定在牆壁。
我在上,邱嵐在下,順着鐵梯向上爬去。消防井不斷傳出我們動作的迴音。我突然想到礁石水下的水洞,此時此刻處境似乎相同,只不過我旁邊的人從諸言變成了邱嵐,水洞變了深不見底的消防井。
我想,正常的消防井是用於緊急的逃生,而這裏的消防井卻被人用新的磚頭堵死,井底不知道有多深,難道是有人想要阻止甚麼東西從消防井中爬出來嗎?我低頭看向深不見底的黑暗深淵,下方的邱嵐擡起頭也看着我,說道:“到了,就是這裏。”
四樓的消防井沒有被紅磚堵死,而是被一扇可以打開的門代替,我們推開門,陸續從消防井中爬出,卻見四樓的門外走廊並非如一樓一般老舊髒亂,相反,這裏乾淨整潔,雖然大多數房間都被上了鎖,但門和鎖眼都乾淨如初,似乎是有人定期來打擾一般。
我和邱嵐尋找着“文件室”的門號,突然,手電筒掃過走廊拐角,一個人影在牆壁上恍然出現。我迅速關掉她的手電筒,帶着邱嵐躲在一面牆後。
安靜的黑暗沒了一絲風,我們的心跳和細微的喘息成了黑暗中唯一的聲音。用力地屏息凝視,走廊的拐角方向卻隱約傳來微弱的呼吸聲,那聲音越來越近,越來越清晰,邱嵐握緊傘柄,隨時準備攻擊。
傘尖劃破空氣,刺向前方。我們從牆後走出,走廊卻還是和方纔一般沒有區別,我釋了一口氣,也許是我剛剛看錯了。
不對,那呼吸聲還在!我突然驚醒,一回頭,看見空無一人的走廊,我的心臟在劇烈地跳動,不由得背靠近了邱嵐一些,她將手電筒遞給了我,雙手握住傘柄,眼神注視着黑暗。
我又按開光源,那巨大的人型黑影又在牆上浮現,可人影沒有動,而是如死了一般站在地上,我們小心翼翼地靠近牆壁,牆壁的旁邊,“圖書室”三個字被黑血沾污,透露出莫名的陰森。
圖書室的木質黑門沒關,邱嵐用刃尖挑開木門,我將燈光向內掃射,進入圖書室。進入其中的一剎那,我們都被嚇了一跳。
圖書室的書架上,一具屍油被燒的焦黑的殘軀被掛着。四肢都有燒的漆黑的鐵鏈,而鐵質的書架也被燒得焦黑,書籍的灰燼黏在殘軀上,看上去已經死了很久了。
“這……焚屍?”我看向邱嵐,她嘴脣紫白,臉頰不斷抽搐,似乎是很害怕。
“墨笑,怎麼辦,”邱嵐說。
“別怕,這個人已經死了很久了。”我走近殘軀,撿起地上一塊金屬的銘牌,上面赫然刻着“吳西山”三個字。
吳西山……那不就是首任院長的名字嗎……難道說他就是……
我將銘牌丟給邱嵐,說出了我的猜測:“第一任院長吳西山如果是他,那他就是被像這樣束縛住燒死的,被封死的消防井,會不會是有人刻意謀殺而做的,防止他人上樓,或是防止吳西山逃走的屏障?”
“我……看不下去了……”邱嵐轉過頭去說。
一擡頭,是一具被燒的焦黑分的臉,屍體表面的脂肪和皮膚都被燒成黑油,肌肉應該是在死後變得潰爛,出現了巨大的囊腫和水泡,但很快又在很久的風乾下變成了乾屍。很難想象死者生前經歷了甚麼樣的痛苦。
“也許剛纔的影子,就是他的。”我說,卻又想到那空氣中微弱的呼吸聲,不由得離死屍遠了一些。
從走進這座病院開始,一切聲音都變得十分奇怪。本該充滿各種聲音的白天確實一場寂靜,而到了晚上空無一人的時候,又有各種各樣的聲音傳出來。我想起了陳炎雲說過的時間線理論,心想到了一些科幻電影中的情節——也許我們聽到的聲音和看見的景象不是一個時間線的,只是因爲颱風的降臨,這一切才組合到了一起。
我想,也許只有這樣才能解釋的通了。
剛要和邱嵐走出圖書室,又想起一件事,撿起地上的一條鐵棒,挑開了死屍腳下的灰塵和凝固的屍油,一串鑰匙被我挑了出來。
“對啊,文件室的鑰匙可能在他手裏,”邱嵐從害怕轉爲驚喜。
我嫌棄地撿起鑰匙,和邱嵐走出圖書室,這次我們膽子大了很多,幾番尋找終於在走廊盡頭發現了文件室,可經過嘗試,卻發現文件室根本無法被這串鑰匙倒開。倒是輕而易舉打開了一邊“院長室”的門。
推開陳舊的木門,映入眼簾一道巨大的書櫃,上面有着許多泛黃的照片,有和股東的合照,有和病人的照片。
“你來看看這個,”邱嵐說着,指着實木的黑色辦公桌上一張老照片,我撿起照片,瞳孔放大,那照片上的不是別人,正是少年時的我,和少女風鈴!
“這是,你和姑姑的合照……”
“不,這不是我,”我說:“在此之前,我從來沒來過西山病院,所以這張照片上的人,不是我。”
“那是誰,誰會僞裝成你?”
“有可能他是我,不過不是這個世界的我,不對不對,風鈴說我沒有另個世界……”
“墨笑,你在胡說甚麼。”
“沒甚麼,說來話長……”
我們都沉默了,我繼續在辦公桌的抽屜裏翻找着,一堆工章,一袋又一袋文檔,一堆拍攝不同病人的詭異老照片,還有一串鑰匙。
對了,就是這串鑰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