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往生棘 (2/2)
於是,他聯繫了西藏文化局的老師,實地調查了關於這些文本和其背後的故事。
從僧人的口中,一則古老的“往生棘”教浮出水面:往生棘的信徒信仰死亡與重生,在他們的教義觀念中,“平行世界”就是類似於現代人說的平行世界,他們認爲這個世界的死意味着下個世界的生,一世生,一世死,世輪才得以運行。只要找到其中的規律,利用這種力量,便能實現“重生”。
不過“十二鎮魔寺”屬於西藏密教,“往生棘”似乎是另一派教,僧人所知的信息不多,但也給劉老師提供了思路。
古代文本的研究有一套具體的流程,一般是先判斷故文本出現的時間與地區,再將其與當地文化聯繫,一般很快就能破澤。我是學歷史的,對民間宗教也有一定的基礎瞭解,知道藏傳佛教是西漢時傳入,所以閱讀後面的文獻數據也快了很多。劉老師貼心地加了註釋,以便我對文本進行系統的整理。
後面幾乎一天的時間,我都在學習這種古老的文本,作爲學歷史的人,我學習得很快,我發現符號之所以像眼睛,是因爲這個宗教的人多在符文始端和未端加上回彎的筆劃,這似乎都和他們的信仰有關。難道他們的圖騰是一個大球,像肉胎哪吒那樣?
我被自己這個想法嚇了一跳,因爲聯繫陳獻文筆記中那個青銅古城中的大球,似乎都有異曲同工之妙。那麼這樣說來,“往生棘”和陳獻文,林魂等人都有聯繫了!
凌晨兩點,我坐在諸言的病牀旁也,翻開寫滿符文的筆記本,一一與照片上的符文進行覈對翻譯。經過一段時間的認識,我已經能大概發現規律,我將這些符文命名爲“棘文”。在棘文的系統裏,分爲兩種語言,比較複雜。我先將棘文與水洞中的照片相覈對,獲得了一個十分古老的故事。
這個故事似乎是關於“往生棘”的起源,我讀的並不順暢,只能看出個大概:古蜀國人在“鹿青”羣山中發現一巨球,這區球具有將人起死國生的能力。古蜀人將其視爲神器,並於“鹿青”羣山中修建部落與城市。可古蜀城突遇天災,被泥石流淹沒。後人逃進成都平原,神器就此消落地下。
我猜,“神器”所在的“鹿青”羣山大概就是四川東北部的平武山脈,而所謂“天災”大概是由地震導致的泥石流之類。至於古蜀文明,幾乎快推翻傳統實書中:中華文明起源於夏的觀點,可如果水洞符文中的“古蜀城”真的存在,那麼,中華文明的起源可能還要往夏前推一千年以上.
接着看。後面的故事似乎記錄了春秋戰國時期的一則奇聞異事:一楚國旅人豐子青於平武大山中旅行,意外見到古蜀人虛影,他在進入一山洞中,卻見地下有一桃源,古蜀人民長居於此。在他出去後,去上報朝廷前來尋找,卻搜索無果。
《桃花源記》的故事被陶淵明創造於兩晉時期,但歷史上許多文人認爲,其厚型來自楚國被貶大臣豐子青的《危山行錄》,如此看來,古蜀城的地下遺蹟,很有可能就是桃花源的現實原型。
下一張照片,是諸言當時於水洞中一面巖壁前拍攝的,上面的內容來到了藏傳佛教的歷史之後:藏傳佛教者阿耶摩僞呢從雲南入川,于山洞中發現“神器“碎片,將其帶上崑崙山,在離天最迎的地方修建山寺。
後來此教分支信仰“往生棘”,燒燬山寺,並帶走碎片,於念青唐古拉山山脈冰川深處修建祭壇與寺廟,至唐之前,吸引了數以萬計的從教者,此教被傳於中原,一度成爲當時最神祕的民間密教。
可巖壁之後的字就看不清了,被水洞中的藤壺所覆蓋,無法識別。
“念青唐古拉,念青唐古拉……”這個名字在我心口振盪,一則深處不願被人提起的往事再度被勾起。
難道,這一切都是有聯繫的?腦中再次閃過夢中的冰川與雪山。突然,諸言的反應打斷了我的回憶。
他躺在牀上,緩緩舉起手臂,似要抓住甚麼。
我握住他的手,喊了幾聲他的名字:“諸言,我是墨笑,我在這兒呢。”
我扶他坐起來,給他喝了幾口水,他終於緩過來,似人乎想說話,但也和我一樣發不出聲音。我讓他先緩一緩,叫來了醫生觀察了他的情況,醫生說他狀態不錯,但不要下牀運動。
趁他不能說話,我向他說了我在小鎮中經歷的一切,他緩了一會兒,聽見“邱嵐師父”的四個字時,他突然渾身發抖,似乎十分憤怒。
從他喉嚨中,沙啞地擠出了幾個字。
“殺死老陌……仇人……”
我還以爲自己聽錯了,又問了一遍,等到再次聽見“老陌”的名字時,我的心中也爲之一顫。冰川,高原,雪山,這些場景不斷回閃,一個高大的軍人形象久違地出現在我心中。
“諸言,你當初進入母繭,是因爲這件事嗎?”
他點點頭。
“你的意思是,邱嵐的師父,那個尼姑是……我靠,不會這麼巧吧……”
我脫力地倒靠在椅子上,過往的一幕幕場情在我眼前浮現。
西藏,高原,念青唐古拉山。
這是一段我和諸言都不願再提起的往事,像一堆即將熄滅的火焰,被風一吹,就會再度燃騰起餘焰,熾烤人的心。而這場風,是一陣驚天的風暴。
這一切,都要從十年前說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