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番外 烈日蒼原 （4/5）

八

第一聲槍響不來自自己人的槍膛，而是來自高點。

瞬間，所有人臥倒。諸言大喊：“有狙擊手！我去找到他！”說罷，他從雪牆中閃過，隱在岩石之後，向更高點摸去。

“媽的，有人中彈嗎？”老陌問。

“小周安全。”“諸言安全。”“墨笑安全。”“老馬他媽的不安全，子彈打在我頭頂了！諸言，注意山谷六點鐘方向！”

“收到！”

諸言動作很快，翻過山坡上的亂石堆，將自己的帽子舉過頭頂。“咚”的一聲，帽子被打飛。諸言“嘿”了一聲，接着說：“找到他了！注意六點鐘方向，褐色花崗岩！”

老馬的狙槍立即轉向花崗岩方向，子彈所過之處石子飛舞。老陌說：“諸言解決狙擊手，其餘人阻擊。老馬，別讓他們跑了！”

“收到。”

聽見槍聲後，車隊恰好停在山谷入口。墨笑一槍打破了兩個前胎，車上的人蜂擁而下，舉起突擊步槍便向山上掃射。墨笑低頭及時，子彈擦着頭皮飛過。

槍聲如爆豆般在山谷中炸響，而墨笑耳邊只有尖利的夜風。巨大的槍響劃破山谷的空氣——那是諸言開槍了！花崗岩上炸開一團血霧，狙擊手被解決了。

“好樣的。”老陌從岩石後探出槍，幾個點射放倒三名武裝分子。

那些人見勢不妙，馬幫連忙撤退。墨笑說：“糟了，貨肯定都在馬上，我們追不上了。”

老馬朝馬隊方向掃射了幾槍。突然一顆子彈射來，正中他的肩膀，血猛地湧出來，滴在雪地上。墨笑連忙停止射擊，按住老馬的傷口，對着通信設備大喊：“老馬中彈！老馬肩部中彈！”

諸言回到小周旁邊。在小周的測控下，他拉栓、上膛、射擊，一氣呵成放倒四人。其餘五六人躲在車後，還有五六人騎馬遠去。

“我沒事。墨笑快去幫老陌！”老馬咬緊牙關，單手從揹包裏扯出止血帶卡在肩部。墨笑拍了拍他的背，從山谷下到老陌所在的岩石後。老陌見墨笑來，想問老馬的情況，墨笑說沒事，老陌便放下心來。

武裝分子的子彈掃過亂石堆，碎石飛濺，在墨笑臉上劃開一道血口。他胡亂抹了一把。和老陌對視一眼，老陌明白了他的意思，說：“待在我右邊，我們打過去。諸言、小周，掩護我們！”

“收到。”墨笑、諸言和小周同時回覆。

老陌扔出一顆手雷，在車隊前方爆炸。墨笑瞬間從岩石後衝出，在離掩體二十米的地方奮力一躍，子彈擦着他飛過。墨笑在地上一個翻滾，靠在一塊小岩石旁，槍線被拉開的同時，老陌幾乎同時從岩石左側前進，幾個點射又放倒車後一人。

這時他們離車子只有六米。一個持AK的藏民突然站起來，老陌反應極快，撲上去將那人踢倒，擒拿動作幾乎是瞬間發出，將那人反縛。不料身後又有一人襲來，是個女人，動作奇快，用鏈子勒住老陌的脖子，將他往後拖。

那男人從地上爬起，拔出一柄□□向老陌砍來。墨笑從岩石後跑出，躍起，一膝蓋頂向那男人後背，拔出軍刀，在男人脖子上一抹。鮮血狂噴，將墨笑全身染紅。車後又有一壯漢舉槍射擊。同時，諸言開槍了，子彈打爆壯漢的半張臉。槍掉在地上，被另一人撿走。

老陌一肘撞向身後的女人，扯開鏈子迅速脫身，拉住女人的後領，用81槓架住她。撿起槍的人連開幾槍，全打在女人胸口。老陌舉槍射擊，將那人放倒後，扔下手中流血不止的女人，把靠在車上的墨笑拉了起來。他們在車隊四周搜索一番，終於在車後的石縫中找到了躲起來埋伏的兩人。

站在石縫頂，老陌舉槍，用藏語說：“放下槍，走出來，雙手抱頭！”

那兩人秒慫，將AK扔在地上，雙手抱頭走了出來。墨笑從石縫外將一人放倒，拉出一條紮帶，將他反縛在地。老陌從石頭上跳下，把另一人按在地上，反縛雙手。

“下面安全。小周去接老馬，諸言和小周扛老馬下來，這裏集合！”老陌按下通信，拉開信號彈，朝天空打了一發。橘紅的信號彈在山谷的黑暗中升起，在七十米的高空停住。不出十分鐘，兩架武直-10從黑暗中飛出，緩緩降落在地上。

這時老馬已經被諸言和小周扛了下來。他面色慘白，鮮血從嘴角流出。直升機上跳下肩戴紅袖章的醫療武警，檢查老馬的傷勢後說：“子彈穿過肩膀，彈片留在內臟裏，需要立刻手術。”

他們把老馬拉上直升機。直升機升空，在山體後消失在一片暗夜蒼茫中。

九

另一架直升機落地。上面的戰士朝老陌揮了揮手，下來七名武警控制了現場。老陌說，還有一批馬幫逃走了，請求讓特戰分隊繼續追擊。

老陌、墨笑、諸言和小周登上直升機。直升機迅速上升，車隊在視野中變小，地面的血泊縮成了小點。這時墨笑才感覺到臉上傷口的疼，麻麻的，似乎已經凍成血晶了。他看向其他人，無一不面色凝重。他知道，所有人都在擔心老馬的傷。平時最歡樂的小周也不說話了，只是一味望着前方的雪山。

“兄弟們，我們的任務是阻擊，可現在任務還沒結束。打起精神！”

老陌的話很有感染力。衆人回過神，向下看去——馬幫的蹄印消失在雪地前，似乎是踏冰而行，沿山路而上，直入冰川深處。再往前海拔過高，氣流混亂，直升機無法進入。老陌放下繩索，衆人索降落地。

直升機從頭頂掠過，消失在黑暗裏。所有人在鞋上套上冰爪，沿冰層進入冰川怪石之中。沒有人說話，一路上安靜得可怕。雖是凌晨三點，星辰依舊明亮，藏在雲裏，大家卻都看得清楚。

漸漸地，山勢變得越發奇異，冰層的裂縫形成走廊。小隊沿着“廊道”深入冰川。走了一個小時，一座古老的藏式廟宇終於出現在冰川深處。屋頂是古舊的木料，牆體是碎石砸出的灰巖。它靜靜隱藏在唸青唐古拉山的冰川下，頭頂萬古長夜，看上去神祕而陰森。

“發現馬羣，沒發現人。”墨笑打開手電照向岩石後隱藏的十幾匹黑馬。它們身後，一架老式駝車靜靜停在那裏。墨笑拉開駝車上的篷布，一疊疊血淋淋的藏羚羊皮出現在眼前。他繼續往下翻，卻發現羊皮底下藏着甚麼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