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第二個任務 (4/4)
“你會開起來的。”
周渡不知道他爲甚麼這麼確定,但他相信他。
不是因爲他說得有道理,是因爲他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和他說“我幫你查”“我陪你去”“你來幫我”的時候一模一樣。不是安慰,不是鼓勵,是陳述。就像他說“天黑了”一樣自然。天黑了,就是天黑了。你會開起來的,就是你會開起來的。
五月的天還沒有完全黑。
最後一縷光在天邊徘徊,像一個人在門口猶豫要不要進去。周渡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灰。
“我該回去了。”
蘇莫言也站起來。
“我送你。”
“不用…”
“我說了,我送你。”
周渡看着他,嘆了口氣。“行。”
兩個人走向那輛深灰色的轎車。
車門關上的聲音很輕,輕到像是一個人不忍心打破這個傍晚的安靜。車開了,窗外的光一點一點地暗下去,路燈一盞一盞地亮起來,橘黃色的,和夕陽的顏色很像,但不一樣。夕陽的光是暖的,路燈的光是涼的。它們在不同的時間,照着同一條路。
周渡靠在座椅上,看着車窗外的路燈一盞一盞地往後退。他想起蘇莫言剛纔說的那句話——“你以後想做甚麼?”他已經很久沒有被人問過這個問題了。不是別人不關心,是別人都知道,他沒有資格想“以後”。以後太遠了,遠到他連想都不敢想。但現在他想了。開一家店,叫“渡”。賣喫的,讓餓的人喫飽,讓冷的人喝暖。
這個願望不大,甚至很小,小到說出來都有點不好意思。但它是他的,不是別人給他的,不是別人替他想好的,是他自己坐在五月的傍晚、在蘇莫言家樓下的花壇邊想出來的。
一個很小的、很具體的、他可以一步一步去實現的願望。
夠了。
有這麼一個就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