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第35節 (2/4)
她又忘記這倆人是“邊緣人”,對自己在做甚麼根本沒有概念了。
“……小格蕾修現在搞的這個東西,可以這樣概括。”
阮梅解釋道:“你打算尋找或者約定一組基礎概念,確保它們不依賴於特定環境或者生命形式,而與某種最大的‘共同現實’相關聯。”
“在這組基礎詞根上,你選擇以‘繪本’這種形式,去構造新詞。”
“換個說法,就是在試着做一種低配版的聯覺信標——靠故事和圖像本身,把意義釘在現實裏。”
格蕾修稍微往後靠了一點:“是。”
“你定義‘行爲’,靠的其實不是某一個符號。”阮梅繼續說,“而是這一整段的變化。”
她伸手比了一下屏幕上的軌跡。
“起點在窩口,第一步往哪一側移,在哪一個位置試探,在哪一個位置折返,最後停在甚麼區域。”
“只要這一整段變化,在某個層面相似,你就把它們歸在L、F或E下面。”
“可以這麼說。”格蕾修承認。
阮梅想了想,換了一種更乾脆的說法。
“如果用更加‘抽象’的話來說,”她說道,“在你這一套裏,一個動詞其實就是這樣一段變化過程——”
“從一個起點,沿着某條固定順序,一步步走到終點。”
“這條被你畫下來的順序,就是一條構造序列,一份土法光錐。”
聽了阮梅的陳述,格蕾修沉吟了一會兒。
“我確實沒有設計單獨的LFE圖形。”她說道,“對鼠仔來說,我們傾向於讓她辨認出,這是一類可以歸在一起的構造。”
“所有類似的過程,確實都可以整理成一個小冊子,一份繪本。”
“一份繪本講的就是同一種做法。”安寧笑眯眯地指出了一個自然結論,“那在這門繪本語裏,詞彙,其實就是繪本故事的名字。”
“先有一批可以反覆復現的構造過程,再把它們收集起來,整理成一份固定的圖冊。然後給這份圖冊一個標記——一個可以說、可以寫、可以在別的地方引用的名字。”
“先有故事,再有名字。”
安寧總結道。
“但是,RTS-LFE的六根體系是不夠的。”阮梅澆了一盆冷水,“我先不提更復雜的邏輯關係……你們把代詞,特別是反身代詞搞出來了嗎?”
“不會到現在,測試對象還不能稱呼自己吧?”
資料室沉默了下來。
格蕾修滿臉漲得通紅,囁嚅着脣瓣,愣是啞口無言。
阮梅後知後覺地發現自己好像把事情搞砸了。
她求救般看向安寧。
安寧咳嗽了一下——雖然不知道爲甚麼鐵皮人會咳嗽——把大夥的注意力都吸引了過來。
“她可能已經在用她自己的叫法來區分‘我們這一類’‘那一個人’了。”
“我對這些天積攢的錄音材料進行了深度學習。”安寧說道,“具體來說,就是把她的叫聲拆成音節串,然後統計音節組合,和行爲、情景做關聯匹配。”
“我發現,有兩種音節組合,雖然音高會有變化,音長也會有拉伸,但音節的骨架很穩定,並且情景關聯很乾淨。”
“一個專門指代鼠類形象,另一個則專門指代格蕾修的形象。”
安寧在屏幕上打出兩個轉寫。
“按我們的聽感,前一個接近‘ra-t-kin’。”她頓了一下,“而後一個,大致比較接近‘mi-li-ra’。”